韩迩梦协助侦破“黑帆”旧案、揪出十九把“保护伞”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特定圈层内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滔天巨浪。虽然官方通报措辞严谨,未提及具体侦破手段与关键人物,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当涉及如此多被连根拔起的“人物”时。小道消息、内部传闻、以及各种经过无限加工演绎的版本,如同病毒般在体制内外、网络上下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滨江那桩旧案,是请了高人,用大数据算命给算出来的!”
“什么大数据,是玄学!据说专案组请了位不出世的奇人,夜观天象,掐指一算,腐败分子的生辰八字、赃款流向就全出来了!”
“扯吧,明明是用了最新的人脸识别加微表情分析,隔着屏幕就能看穿你祖宗十八代有没有贪污!”
“我看是内部有人反水,递交了黑材料……”
“反水能反十九个?我看是用了什么新型测谎仪,或者心理控制术!”
流言越传越邪乎,韩迩梦这个“神秘顾问”的存在,也从最初的模糊背景板,逐渐被描绘成各种光怪陆离的形象:有的是隐居深山的白发院士,有的是海外归来的天才黑客,有的是拥有特异功能的奇人异士,甚至还有版本说他其实是顶尖AI成精,潜伏在特勤部门打工。这些离奇猜测与韩迩梦之前综艺节目上那惊鸿一瞥的“易容秀”片段相结合,更是碰撞出无数火花,将他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特勤九处内部对此保持了最高级别的沉默,所有知情者签署了加重保密协议。但外界的好奇心如同被点燃的野火。韩迩梦那间临时住所楼下,开始出现鬼鬼祟祟的偷拍者;他常去的老王拉面店,偶尔会有生面孔长时间逗留,目光闪烁;他的加密通讯频道(尽管已层层防护)也监测到数次来源可疑的试探性扫描。更汹涌的,是网络世界的信息海啸。
尽管官方未透露姓名,但“幻面侠”、“韩顾问”、“那个在综艺上变脸的冷面小哥哥”等标签,依旧被想象力丰富的网友和各种自媒体账号疯狂关联、解读、再创作。他的脸(尽管多数是模糊侧影或节目截图)被P上各种炫酷特效,配上“当代钟馗”、“数据判官”、“罪恶克星”等中二度爆表的称号,在社交平台上病毒式传播。有人将他奉若神明,撰写长篇大论分析其“微表情读心术”和“大数据追凶”的理论可行性(虽然完全跑偏);有人将他视作威胁,撰文警惕“监控型社会”与“算法独裁”的到来;更多人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制作各种表情包和段子,将他与历史传说中的神探、科幻作品里的超级AI乃至玄幻小说里的修真大佬进行梦幻联动,玩梗玩得飞起。
海量、矛盾、非理性、情绪化、充满噪声的信息洪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冲击着韩迩梦的信息接收界面。他的个人终端(经过多重伪装)每天会自动捕获数以百万计的相关讨论条目。如果换作常人,早已被这铺天盖地的关注与解读淹没、困扰甚至崩溃。但韩迩梦,在经历了最初的数据流冲击性增长带来的轻微“信息过载性偏头痛”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他并未关闭信息流,反而以一种近乎科研般的、带着点荒诞仪式感的态度,主动介入了这场关于他自己的“舆论风暴”。他在信息海中,为自己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高度结构化的“舆论观测与模拟应对沙盒”。
沙盒内,他创建了数十个虚拟人格模型,分别模拟不同立场、认知水平、表达风格的网络参与者:有狂热崇拜的“信徒型”,有理性分析的“技术派”,有冷嘲热讽的“质疑党”,有纯粹玩梗的“乐子人”,也有居心叵测的“带节奏者”。他将捕获到的海量舆论数据,分类喂给这些虚拟人格,观察它们会生成怎样的反应链条,进而预测舆论的可能演化路径。
然而,现实网络舆论的混沌程度远超模型。各种离奇猜测、荒谬联想、恶意中伤、过度美化……这些无法用常理解析的信息碎片,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孔不入,持续冲击着他那习惯于逻辑与秩序的分析系统。面对“韩大师是否乃紫微星下凡拯救苍生”、“数据修仙是否确有其事”、“韩顾问的冷脸是不是因为安装了最新款仿生皮肤散热不好”这类完全脱离物理法则和逻辑基础的猜想,他那精密的语义分析模块频频报错,概率计算陷入死循环,情绪倾向判定则彻底紊乱。
这种持续性的、高强度的“无意义信息轰炸”,带来了一种奇特的副作用。韩迩梦那原本绝对理性、高效运作的思维核心,在尝试理解并分类这些人类荒诞集体潜意识产物的过程中,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逻辑过载谐振”。一种久违的、类似他刚降临地球时那种“抽离式观察”与“实验性介入”混合的心态,再次浮现,但披上了一层极端夸张、充满解构与自嘲色彩的外衣——他,暂时地,进入了一种极度理性失控状态下的、“中二病”晚期式的认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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