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线:老方 & 老赵**
离开锈钉巷区域的破败,越往南走,城市的“面貌”逐渐发生变化。街道虽然依旧称不上繁华,但至少有了定期清扫的痕迹,积雪被堆在路边,露出湿漉漉的黑色柏油路面。两侧的店铺变得更多样,橱窗里的商品也更“新”一些,尽管大多是廉价货。行人也多了起来,穿着各色冬装,神色匆匆,带着城市底层居民特有的、为生计奔波的疲惫与麻木。
空气中的气味也从纯粹的垃圾腐臭,变成了混合着汽车尾气、早点摊油烟、劣质香水以及地下管道异味的大杂烩。
老方和老赵混迹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尽管他们褴褛的衣衫和久未清洗的面容在相对“整洁”的街道上依然显眼,引来不少或鄙夷或同情的侧目。他们低着头,加快脚步,根据偶尔看到的路牌和向看起来面善的路人(如摊贩老人)小心翼翼打听到的零星信息,朝着城南劳务市场的方向前进。
路途比想象中更远,体力消耗巨大。他们轮流喝着瓶子里所剩无几的水(教堂取的),含一点汤料粉末在嘴里化开,勉强支撑。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背风的桥洞下短暂休息,分食了最后一点粉末。
“还有多远?”老赵喘着粗气,看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街道。
“快了,应该就在前面那片矮房子后面。”老方擦了把汗,手腕上的印记律动平稳,似乎对周围相对“有序”的市井环境适应良好,甚至隐隐有一种……**融入观察**的状态。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破烂棚户、临时搭建的板房、废弃集装箱和露天空地组成的区域,紧挨着一条铁路支线和一片堆放建筑垃圾的空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如同蜂群般的**嘈杂声浪**——吆喝声、争吵声、讨价还价声、工具碰撞声、以及劣质扩音器里传出的、失真刺耳的招工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廉价烟草味和某种……**焦躁不安的渴望气息**。
这就是城南劳务市场,底层劳动力自发聚集、等待被雇佣的混乱集市,也是无数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漩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里的环境,比锈钉巷更加复杂,人员构成也更加鱼龙混杂。
他们整理了一下衣物(虽然没什么用),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片喧嚣的海洋。
刚一进入市场边缘,立刻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有穿着脏兮兮西装、眼神精明得像狐狸的“中介”,递过粗糙的传单:“兄弟,找活儿?一天一百五,包吃住,建筑工地,日结!”;有面露凶相、胳膊上纹着粗糙图案的汉子,粗声粗气地问:“有力气吗?搬仓库,一小时二十,现结!”;还有贼眉鼠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有轻松活儿,晚上跟车,一趟三百,不问来路……”
信息轰炸,真假难辨。
老方和老赵没有立刻回应任何人。他们保持着警惕,一边慢慢往里走,一边仔细观察。
市场大致分为几个区域:中央空地是自发聚集的零散民工,或蹲或站,面前摆着写有自己“技能”的纸板(“瓦工”、“水电”、“搬运”等),等待雇主挑选。两侧的棚户和板房门口,则挂着各色招牌:“诚信劳务”、“快速招工”、“高薪急聘”,里面坐着所谓的“经理”或“老板”,不断有人进出。
他们看到,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农民,被一个“中介”连哄带骗地带进了一个板房,过了不到十分钟,垂头丧气地出来,手里攥着几张明显少于承诺的钞票,嘴里低声咒骂着。也看到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被一群纹身汉子围着,似乎在争论工钱,气氛紧张。
陷阱、克扣、欺骗、甚至暴力威胁……这里无处不在。
“不能信那些中介和招牌。”老赵低声道,“最好是找那些直接在空地招人的,或者……看看有没有看起来正规一点的、有固定摊位的。”
他们走到中央空地边缘,观察着那些等待雇主的零散工人。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麻木和等待。偶尔有开着面包车或小货车的人进来,喊一声“要三个人,搬家具,半天八十!”立刻就会有一群人围上去,争抢名额,雇主则挑挑拣拣,往往选择那些看起来最壮实或者报价最低的。
竞争异常激烈。
“我们……能抢得过吗?”老方看着那些常年干体力活、晒得黝黑、肌肉结实的民工,再对比自己和老赵虽然也有力气但明显“业余”的身板,心里没底。
“试试看。”老赵咬牙,“总要试试。”
他们学着别人的样子,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蹲下,面前没纸板,只是沉默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人问津。偶尔有雇主目光扫过,也很快移开。
体力的消耗、饥饿感、以及周围环境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开始侵蚀他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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