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管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从入口处透入的、逐渐黯淡的黄昏微光,勾勒出粗糙不平的内壁轮廓。空气污浊,弥漫着土腥、锈蚀和某种动物巢穴特有的臊臭。
老方拖着几乎虚脱的老于,手脚并用地向管道深处爬去。身后,那个沉稳、冰冷、带着防毒面具呼吸过滤声的脚步声,已经踏入了管道口,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从后方扫来,时而照亮前方爬行的两人,时而扫过两侧管壁。
“放弃抵抗。你们没有胜算。”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管道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配合调查,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落入这种秘密部门手里,还有“从轻”可言?老方心中冷笑,动作却丝毫不停。他一边爬,一边快速观察着管道内的情况。管道并非笔直,有轻微的弯曲,内壁有不少裂缝和破损处,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面荒草的根须探进来。
出口……出口在哪里?这条管道看起来像是以前排水或铺设电缆用的,应该会有出口!
突然,手电光定格在前方!光柱尽头,管道被一堆塌陷的泥土和碎石**堵死了**!
死路!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老于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仿佛在欣赏猎物的绝望。
“游戏结束。”冰冷的声音宣布,“现在,慢慢转身,将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老方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缓缓停下动作,大脑却在疯狂运转。硬拼?对方有枪,有防毒面具,专业训练,近身搏斗胜算几乎为零。投降?那是慢性死亡,而且会连累整个团队,泄露所有秘密,包括“钥匙”和“秩序之种”……
不!绝不!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腕上那滚烫震颤的“秩序之种”印记,传来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不是爆发,而是**共鸣与引导**!它似乎在拼命地将老方的注意力,引向管道侧壁某个不起眼的、被阴影覆盖的裂缝!
那个裂缝……比别的裂缝似乎……**更深**?而且,裂缝边缘的“规则感”……在老方的感知(通过印记)中,显得与其他地方有些微不同,更加……**“薄弱”和“不稳定”**?
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稻草!
“老于,”老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嘴唇几乎不动,“我数三下,你尽全力,用你所有的生命能量,冲击我手指的那个方向——那个裂缝!别管为什么!做!”
他将手指,悄无声息地指向侧壁那条看似普通的裂缝。
老于虽然不明所以,但生死关头,他对老方有着绝对的信任。他闭上眼睛,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和生命力,毫无保留地凝聚起来,指尖亮起前所未有的、凝实如翡翠的翠绿色光芒,对准了老方所指!
“三……”老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扳手。
“二……”他身体微微调整角度,准备最后的爆发。
“一!现在!”
就在老于指尖的绿光即将射出的瞬间,老方自己也猛然将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决绝、以及对“秩序之种”那躁动力量的**有限引导请求**,集中于一点:**“破开它!为我们打开一条路!”**
他没有试图去“控制”印记的力量,而是将自己作为“引信”和“坐标”,将自己那份对“生”的渴望和对“冰冷秩序”的反抗意志,与印记的律动彻底同步,然后如同尖锥般,狠狠“刺”向那条裂缝所在之处的“规则薄弱点”!
与此同时,老于的生命能量光芒,也精准地命中了裂缝!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规则震颤**,从裂缝处爆发开来!
不是爆炸,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空间结构本身被**短暂地“扭曲”和“撕裂”** 的诡异感觉!
那条原本只是普通破损的裂缝,在两种性质不同(秩序引导与生命冲击)、却在此刻因绝境求生意志而奇异同步的力量作用下,**猛然扩张、扭曲**!裂缝边缘的水泥和砖石,并未碎裂飞溅,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般,向内塌陷、旋转,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边缘流淌着淡淡银色与翠绿色交织光晕的**不规则孔洞**!
孔洞之外,不再是黑暗的管道或坚实的泥土,而是一片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另一个废弃房间的景象**?!似乎是某栋建筑的内部,堆放着杂物,光线同样昏暗!
空间连接?!这怎么可能?!
但生死关头,没有时间震惊!
“走!”老方一把将因为耗尽力量而软倒的老于推向那个孔洞,自己则反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沉重扳手,朝着身后那显然也被这超乎常理的异变惊得动作一滞的搜索队员,狠狠投掷过去!不求击中,只为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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