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头皮发麻,牙齿开始打颤。
“姐姐,我爷爷让我来的。”那小孩的声音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小石头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他说……你烧的钱太多了,他花不完……”
花不完?李穗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想起了那沓滚错坟头、面额巨大的冥币,想起了赵老七的坟。
“……爷爷说,让你下去帮他数钱。”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
下去?数钱?
李穗差点尖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恐惧像冰冷的水银,灌满了她每一根血管。她抖得厉害,环顾黑漆漆的屋子,仿佛阴影里随时会伸出枯手。
敲门声停了片刻,似乎在等待。
下去?不!绝对不能下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她连滚带爬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哆嗦着摸到桌前。抽屉里有什么?对了,昨天从镇上回来,小卖部老板娘塞给她几颗推销的散装巧克力,她顺手扔在了抽屉里。她胡乱抓出那盒印着俗气金边的巧克力,盒子都快被她捏瘪了。
她挪到门边,那冰凉的小孩声音似乎就在门外咫尺。
“姐姐……开门……”
李穗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顶门的木棍移开一点,露出窄窄一条门缝。一股阴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门外屋檐下惨淡的月光里,果然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件不合时宜的、崭新的红棉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两颊却用蜡笔似的涂着两团夸张的、艳红的圆圈。眼睛黑得没有一点光,直勾勾地盯着门缝里的她。
李穗魂飞魄散,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把手里那盒皱巴巴的巧克力从门缝里塞了出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给……给你!帮姐姐……帮姐姐求求情……姐姐……姐姐怕黑!真的,特别怕黑!”
小男孩似乎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被塞到怀里的巧克力盒子。他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盯着盒子上反光的金边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苍白的小手,接住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抱着巧克力,慢慢转过身。小小的红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屋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消失了。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李穗猛地把门关死,重新顶上木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那一夜余下的时间,她睁着眼,握着手机,直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泛出冰冷的鱼肚白。
第二天,李穗魂不守舍。她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半夜的事,那红衣小男孩苍白的面容和漆黑的眼珠,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强打精神去村口小卖部买盐,老板娘磕着瓜子,笑眯眯地说:“哟,穗啊,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听说后山不太平,清明嘛,正常。”
李穗含糊应着,逃也似的回了家,紧紧关上门。
下午,她正在灶间心神不宁地摘菜,敲门声又响了。
“笃笃笃。” 还是那种节奏。
李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不是红衣小男孩。是邻居家流着鼻涕的狗蛋,还有村东头王寡妇家的小闺女招娣,后面还跟着三四个眼熟的村里娃娃。一个个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神里透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渴望和……狡黠?
“穗姐姐,开门呀!”狗蛋嗓门大。
李穗迟疑着,慢慢拉开门。
狗蛋立刻挤上前,眼巴巴地看着她:“穗姐姐,我们也怕黑。”
招娣小声补充,声音细细的:“巧克力……真好吃。”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起来:“对对,怕黑!”“要巧克力!”“昨天铁头拿到了,可好吃了!”
李穗脑子里“轰”地一声。铁头?是村尾孙家那个有点痴傻、去年夏天淹死在池塘里的孩子?她记得,铁头下葬时,好像……穿的是一件半新的红背心?不,不可能!一定是重名,或者这些孩子胡说。
她看着眼前这群孩子,他们眼神清澈(或许过于清澈了),表情是孩童特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可她后背却一阵阵发凉。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声音发干:“姐、姐姐没有巧克力了……昨天最后一盒……给你们糖好不好?”她慌乱地回屋,抓出过年剩下的几颗廉价水果硬糖,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似乎有点失望,但还是很高兴地接过糖,一哄而散。
李穗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只觉得浑身发冷。昨天半夜的事,这些孩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巧克力……他们怎么知道是巧克力?那个红衣小男孩,到底是谁?铁头……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安像疯长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第三天,天色比前两日更阴沉,乌云厚重低垂,仿佛就压在屋顶上。风里那股土腥味更重了,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类似线香燃烧后的味道。
李穗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把家里所有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一把生锈的剪刀,一把柴刀,甚至擀面杖,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不断透过窗户缝往外看,村子里似乎比往常安静,偶尔看见一两个人影,也走得急匆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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