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喝茶，一大妈在灯下缝补衣服，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救助站那边，就那么有意思？”易中海放下茶杯，语气有些发酸。
一大妈头也没抬，手上针线不停：“嗯，那些孩子挺招人疼的，帮把手，心里踏实。”
“踏实？”易中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把魂儿都丢那儿了！家里的事还管不管了？院里的事也不上心了？”
一大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平静地看着易中海：“老易，家里的事我没落下吧？饭做了，衣服洗了，屋子收拾了。院里的事，有你这位一大爷操心，还不够吗？我帮帮那些没爹没妈的孩子，积点德，不好吗？”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他烦躁地挥挥手：“随你便！别耽误正事就行！”
然而，真正的“风暴”，在一周后的傍晚降临了。
那天，易中海从厂里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自家屋里传来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他心头一跳，紧走几步推开门，顿时僵在了门口！
只见一大妈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襁褓里的婴儿，大约七八个月大，小脸瘦瘦的，正张着嘴大哭。一大妈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拿着个小勺子，耐心地喂着米糊，脸上是易中海从未见过的、充满怜爱和温柔的光芒。炕上，还放着个小小的包袱。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易中海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一大妈闻声抬起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她放下勺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语气异常镇定：“老易，你回来了。这孩子……是我从救助站领养的。他爹妈都没了，没人管，我看他可怜，就……就抱回来了。”
“领养？！”易中海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眼前发黑，他指着孩子，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疯了？！谁让你领养孩子的？！经过我同意了吗？！啊？！”
他的咆哮声吓得孩子哭得更凶了。一大妈赶紧把孩子抱紧些，声音也提高了些：“我为什么不能领养？街道都同意了！手续都办好了！这孩子以后就姓易！叫易继业！给咱们养老送终！”
“放屁！”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谁要他养老送终？！用不着一个野种来养老！你马上给我送回去！”
“我不送！”一大妈第一次如此强硬地顶撞易中海，她眼圈红了，但眼神倔强，“这不是野种！这是街道上过了明路的孩子！以后就是我儿子！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要是不想认，我们娘俩搬出去住！”
“你……你反了你了！”易中海暴怒，扬起手就想打，但看着一大妈那决绝的眼神和怀里哭闹的孩子，手终究没落下去。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冲出了屋子，把门摔得山响。
易中海一个人在冷清的院子里转悠，胸口堵得快要爆炸。耻辱、愤怒、背叛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一大妈竟然敢背着他做出这种事！领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这让他一大爷的脸往哪搁？将来这孩子算什么？他的养老计划全被打乱了！
他看到何大清端着茶缸子出来漱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看热闹；看到贾张氏扒着门缝往外瞅，眼神都是算计；听到阎埠贵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易中海觉得全院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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