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收敛了外放的气势，重新变得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带着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他走到孙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有问题，证据呢？凭几张捕风捉影的举报信？还是凭你们想当然的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惊恐的脸：“毛主席还教导我们，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你们今天的行为，是团结吗？是光明正大吗？未经查实，私闯民宅，意图对妇女儿童动粗，这符合哪一条革命纪律？又体现了哪一条毛泽东思想？”
他们惯常用这些大帽子扣人，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用同样的话语，驳斥得哑口无言，体无完肤？
孙队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石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冷诮：“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读过书，认得字的。那我问你们，《纪念白求恩》里，毛主席说共产党员要学习白求恩同志的什么精神？《为人民服务》的核心要义是什么？《愚公移山》告诉我们面对困难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你们，谁能站起来，完整地、准确地背诵一段毛主席语录，结合今天的所作所为，谈谈你们的认识和体会？”
地上趴着的小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
他们平时喊口号、贴标语厉害，真要完整背诵并结合实际谈体会？大部分人连《纪念白求恩》的完整内容都背不全，更别说深刻理解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羞愧的沉默。
王石等了几秒钟，见无人应答，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中的失望与不屑，比任何斥骂都更让这些小将无地自容。
“连最基本的毛主席着作都学不扎实，理解不透彻，就敢打着红旗反红旗，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冲击、破坏，你们这是在给革命抹黑，是在帮倒忙！”
王石的声音陡然转厉，“今天，我看在你们年轻，受人蛊惑的份上，不予深究。现在，立刻，离开我家。回去好好读读毛选，想想自己到底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不依不饶，或者用类似手段骚扰其他无辜群众，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配合着他刚才展现的非人武力，和那只蹲在台阶上、眼神幽冷的怪猫，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话。
孙队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手下，第一个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院门。其余小将也互相搀扶着，捡起地上损坏的棍棒，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逃出了南城小院，来时的汹汹气势荡然无存。
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院内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打斗痕迹，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雪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招娣赶紧扶住她。王石走过去，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没事了，吓着了吧？”
林雪摇摇头，看着丈夫和儿子，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骄傲和后怕：“你们……没事就好。”
安安跑到父亲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真厉害！我也帮忙了！”
王石摸了摸儿子的头，赞许道：“安安也很勇敢，保护了妈妈。不过，以后要更小心，知道吗？”
“嗯！”安安用力点头。
虎子走过来，蹭了蹭安安的腿，又用脑袋顶了顶王石的手，仿佛在说：我也在呢。
消息是瞒不住的。
南城小院王石父子文武双全，一个用高深莫测的武力轻松放倒十几个小将，一个用五岁稚龄的身手和犀利的口才保护母亲、质问得小将哑口无言，速在南城一带，乃至更远的圈子里传开了。
小将冲击南城小院的事件虽然被王石父子以雷霆（又讲理）手段化解，但后续的波澜，却并未立刻平息。
这天傍晚，一个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敲响了小院的门。
来人是何雨水。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小怯懦、跟在哥哥身后的小丫头。几年街道办事员的历练，让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一份属于公职人员的干练与沉稳，只是看向王石和林雪时，眼底那份亲近与担忧，依旧未变。
“石头哥，嫂子。”何雨水进门，手里还提着一包街上买的、如今也算稀罕的糕点，“来看看你们，也……有点事想跟石头哥说说。”
林雪热情地将她让进堂屋，招娣麻利地端上茶水。安安乖巧地叫了声雨水姑姑，便自己到一边玩去了，虎子则趴在门口，耳朵微微转动。
寒暄几句，问过林雪的孕期和安安的近况后，何雨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换上了一种严肃中夹杂着忧虑的神情。她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
“石头哥，前两天……槐树胡同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她指的是“小将”围攻南城小院，“你……没事吧？还有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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