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点头。他没有解释系统的事,但语气中的确定不容置疑。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鬼魂们无声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声,以及店外黑暗涌动时玻璃发出的轻微嗡鸣。
陈珂打破了沉默:“所以,‘黑风’不是普通灾害,而是……世界规则层面的崩溃现象?”她的专业背景让她很快抓住了关键,“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它能够无视物理规律,为什么被它吞噬的东西会彻底消失,为什么连玄律阁都只能建立防线而非彻底清除——”
“因为它在消解‘法’本身。”林寻接上她的话,“玄律阁代表秩序,代表规则。而‘黑风’,是规则的终结者。它们是天然的对立面。”
他顿了顿,手指停止画圈,握成了拳。
“我在想,”林寻的眼中,蓝色的光芒缓缓亮起——那是“罪业会计”权限激活时的特征光晕,此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深邃,“我的罪业会计权限,既然可以‘定义’和‘记账’店里的罪业。”
他看向收银台上那本厚重的账簿。书页已经自动翻开,停留在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鬼魂们的“雇佣契约”、与审计官的对峙、临时裁决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天道认可的象征。
“那么,”林寻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更加疯狂的想法,“我有没有可能……为这场席卷一切的‘黑风’,也开具一张账单?”
库奥特里张大了嘴,罐头差点从手中滑落。王大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连陈珂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库奥特里几乎是吼出来的,“给‘黑风’记账?那玩意儿连天道都管不了,你一个临时工——”
“不是管不了。”林寻打断他,眼中的蓝光越来越盛,“是不敢管,或者……不知道怎么管。”
他站起身,走向玻璃门。门外的黑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翻涌,一次次冲击着门上的符文。金光与黑暗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审计官打开那扇门时,我注意到一件事。”林寻背对着大家,声音平静得可怕,“‘黑风’的本源气息,虽然恐怖,但它……‘空白’。”
“空白?”陈珂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林寻转身,面向三人,“罪业会计权限的核心,是‘定义’和‘记录’。我必须先‘定义’一项罪业——比如偷窃、欺诈、伤害——然后才能将它记入账簿,进行结算。但定义的前提是,目标必须‘有属性’。”
他走回收银台,手指划过账簿上的一行行记录。“鬼魂们有罪业属性——徘徊人世、怨念未消。审计官有罪业属性——滥用职权、程序瑕疵。就连这家便利店本身,也有罪业属性——它建立在‘黑风’的边缘,本身就是对规则的挑衅。”
“但‘黑风’……”林寻的手停在半空,“它没有属性。它只是一片‘空白’。不,更准确地说,它是‘属性的消解者’。它经过的地方,一切属性都被抹除了。所以玄律阁无法定义它,无法记录它,自然也无法审判它。”
王大爷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为它‘赋予’属性呢?”林寻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角度,一个切入点,来‘定义’这场灾厄?”
他拿起收银台上的墨笔——这是审计官留下的,笔杆冰凉,笔尖凝结着永不干涸的墨。“审计官用这支笔画出那扇门,连接了账簿与现实。这说明,账簿与‘法’是相通的。那么,如果我在账簿上为‘黑风’创建一个条目……”
“你可能会被反噬。”陈珂冷静地说,“如果‘黑风’真是‘末法级’,那么任何试图定义它的行为,都可能招致规则的崩溃。你的权限、你的存在、甚至这片空间,都可能被抹去。”
“我们已经在这里了。”林寻指向门外,“如果什么都不做,等‘黑风’彻底吞噬这片区域,结果也是一样的。”
库奥特里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说:“但你要怎么定义?那玩意儿连形状都没有,没有动机,没有目的,它就是……存在,然后吞噬一切。这算什么罪?”
“也许,”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不是活人中的任何一个。
四人同时转头。说话的是那个最早被雇佣的老鬼魂——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工装的那个。它不知何时飘到了收银台附近,半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像一团雾气。
“你说什么?”王大爷警惕地问。
鬼魂的嘴巴没有动,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干涩而空洞:“也许……可以从‘缺失’的角度定义。”
林寻的眼睛眯了起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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