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欧阳墨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将所有的伪装瞬间冻结、撕裂:不小心划伤?
他的目光扫过雷方那双过分“年轻”的手,修了这么多年的花草,手上竟连一点老茧也没有?
方天义,百年不见,你躲在这府衙后院,倒是把‘隐忍’二字,修得炉火纯青了。
“方天义”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雷方脸上的木讷、卑微、苍老,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劣质面具,瞬间剥落殆尽。
欧阳公子在说些什么?老朽怎么听不太懂呢。
林符和李长风则是心中一惊。
在“万象真瞳”之下,所有信息都无处躲藏。
方天义
契约灵兽:无
技能:封豨之力
仅凭一双手就判老朽的罪?欧阳公子,凡事都要讲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那井中地宫里的魑,还需要我说什么吗?方天义!
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沉淀了百年的狠毒、冷漠,以及被揭穿的惊怒,如同沉寂良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一股凶戾、蛮荒、带着浓重土腥与腐草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毫无保留地从他那看似枯朽的躯壳内轰然爆发。
以他佝偻的身躯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黄色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回廊下的石板寸寸龟裂,如同蛛网般蔓延,那丛蔫蔫的月季连同花盆瞬间化为齑粉。狂暴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水和碎叶,形成一道浑浊的旋风。
有趣有趣,世上果然没有绝对完美的存在。本想借着幽井将你终结,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他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干瘦的身躯仿佛吹气般膨胀了一圈,灰布短褂被虬结的肌肉撑得紧绷欲裂。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着,眼神冰冷刺骨,再无半分老态,只剩下纯粹的、沉淀了百年的杀意。
百年蛰伏,一朝暴露,唯有灭口!
“震岳突!”
方天义喉咙里发出沉闷如兽的低吼,右脚猛地抬起,朝着地面狠狠踏落!
咚——!
一声闷响,仿佛巨锤擂鼓!脚下早已龟裂的石板轰然炸开,蛛网状的裂痕疯狂向四周蔓延,深达尺许。
伴随着裂痕,无数碎石、泥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地下掀起,化作一道高达丈余、混杂着污水和草屑的浑浊土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距离最近的李长风狂涌而去。
土浪未至,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冲势和浓烈的腥风,已让人窒息。
与此同时,方天义那膨胀的身躯骤然前倾,整个人如同离弦的攻城弩箭,紧随着翻涌的土浪,直线冲撞而来。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所过之处,回廊的木质栏杆、立柱如同朽木般摧折爆碎,脚下的地面被犁开一道丈许宽的深深沟壑,碎石泥土向两侧激射。
冲撞路径的尽头,一股无形的震荡波猛然扩散,将周围残存的石墩、花坛碎片震得离地飞起,如同遭遇了一场小型地震。
面对这蛮荒巨兽般的恐怖冲撞,李长风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锐芒。他身形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足下涟漪微生,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之上。他口中清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土石轰鸣: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
一股玄奥莫测的力量,随着他的吟诵瞬间降临。方天义那狂暴冲撞的身影前方,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线诡异地扭曲、折叠。
那汹涌而来的浑浊土浪,在触及这片扭曲空间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
一部分土浪被诡异的折射,狠狠砸向旁边一堵无辜的院墙,瞬间将其轰塌半边。
而另一部分土浪,连同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冲撞而来的方天义本体,竟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中,如同穿过了一层幻影般的水幕,速度陡然一滞。
方天义只感觉自己那足以撞塌山岳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轰在了一片虚无缥缈的幻境之中。
眼前李长风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时而近在咫尺,时而远在天边,真伪难辨。
他狂暴的冲势被这虚实不定的领域强行迟滞。
雕虫小技!给老子破!方天义惊怒交加,发出一声咆哮,体内封豨赋予的蛮横力量疯狂爆发,试图强行撕裂这诡异的领域。
他身上肌肉虬结贲张,灰布短褂嗤啦一声裂开数道口子,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土黄色光泽,如同岩石。
“秽甲覆体!”
随着他的低吼,全身毛孔骤然张开,一股股粘稠、腥臭、如同沼泽深处沉淀了千百年的污浊泥浆混合着细碎的砂石、枯枝败叶,从毛孔中急速渗出。
这些秽物在他体表飞速蠕动、凝结、硬化。
眨眼之间,一层厚达寸许、表面凹凸不平、流淌着泥浆、镶嵌着碎石枯枝的暗褐色狰狞重甲,便覆盖了他全身。
甲壳缝隙间蒸腾着,带着腐草气息的灰白色热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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