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最后的灵力洪流如决堤天河,狠狠撞在那已然布满裂痕的无形壁障之上。
青黑色的山岳印痕与撕裂苍穹的玄天爪影交缠迸发,无数白羽罡风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沿着裂缝疯狂切割、侵蚀。
那层阻隔了真实与虚幻、循环与外界的坚韧“膜”,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穹顶,瞬间崩解成无数片飞速消散的灰暗光斑。
壁障破碎的刹那,并非预想中的豁然开朗或坠入更深的黑暗。
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前的古老、空茫、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缓缓呼出的第一口气,轰然扑面而来!
这气息是如此沉重,如此磅礴,以至于欧阳朔海与夜无星这等化虚境强者,都在猝不及防之下心神剧震,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护体灵光剧烈摇曳,仿佛狂风中的残烛。
四周的景象也为之大变——不再是单调冰冷的垂直岩壁与无尽黑暗,而是一片奇异的、仿佛独立于雾渊之外的广阔空间。
地面是某种光滑如镜、却又非金非玉的暗色材质,泛着幽微的混沌光泽,映不出人影。
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混沌气流,无数细小的、明灭不定的光尘在其中沉浮。
空间中没有光源,却有一种柔和的、仿佛源自万物本源的光晕自然弥漫,照亮了中央区域的景象。
而就在那片光晕最盛之处,两人看到了令他们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画面。
一名身着月白流仙裙、墨发如瀑、容颜惊世到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女子,正静静跪坐于地。
她微微低着头,那双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的眼眸,此刻所有的光芒与情绪,都温柔而专注地倾注于怀中之人身上。
欧阳墨殇。
他双目紧闭,安静地躺在女子臂弯之中,如同沉睡。
身上原本破碎染血的衣袍已被换去,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色内衫,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安然,全然不似身受重伤、坠落绝渊之人。
若非亲眼所见那血迹与碎布,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只是在此小憩。
巨大的狂喜如同怒潮,瞬间冲垮了欧阳朔海一路积攒的焦虑与绝望。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墨殇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远比想象中要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喉头滚动,就要呼唤儿子的名字。
然而,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那怀抱着欧阳墨殇的女子——帝江,甚至未曾抬眼看向闯入者。
她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拂开少年额前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可那清冷空灵、仿佛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却已在这奇异空间中冰冷地响起:
“无知者。”
三个字,平平淡淡,没有刻意施加威压,却自然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与疏离。
“吾已饶过你们性命,扰而不杀,任尔等在迷障中徒劳。竟还是……来到了这里。”
她终于微微抬起了眼眸。那目光扫过欧阳朔海与夜无星,如同掠过两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或两只误入禁地的蝼蚁。
眸中只有一片亘古的寂静,以及寂静深处,一丝因被打扰而生的、极其微渺的不悦。
这并非刻意的蔑视,而是生命层次与存在本质上天堑般的差距,所带来的自然俯视。
那目光让欧阳朔海心头一凛,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浇遍全身,瞬间从找到儿子的狂喜中清醒过来。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女子的非同寻常——那气息,那姿态,那无视化虚境强者的淡然,绝非寻常修士乃至已知的任何强者所能拥有。
她与这诡异的空间,与那消散的雾渊之雾,与昨日破阵的神秘灰雾……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父爱压过了惊疑与警惕。欧阳朔海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神,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这位……姑娘,在下欧阳朔海,乃是洛国镇国公。吾儿欧阳墨殇,昨日不幸坠落此渊,生死未卜。我二人冒险深入,只为寻他踪迹。”
“如今见犬子安然,心中感激不尽。不知姑娘是何人?又是如何救下吾儿?此恩此德,欧阳朔海必倾力相报!”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帝江怀中的欧阳墨殇身上,言辞恳切,点明身份与来意,更将对方置于“救命恩人”的位置,可谓给足了面子与台阶。
然而,帝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放肆。”
又是两个轻飘飘的字眼,却仿佛带着万钧重量,狠狠砸在欧阳朔海与夜无星的心神之上。
帝江终于将目光从欧阳墨殇脸上移开,完全落在了欧阳朔海身上。
那双混沌星云般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因被冒犯而产生的冰冷。
“区区凡人,”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玉石相击,“血脉相连又如何?父子亲情又如何?此乃吾主轮回之身,岂是尔等可以随意指认、妄图染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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