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太阳很晒,黄宅墙头的瓦片都发烫了。沈无惑站在院门口,影子很短,贴在青砖地上。她没急着进去,看了一眼前面那个风水大师的背影。
那人已经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摸手里的罗盘,嘴里大声说着“巽位犯煞”“坤宫断脉”,像是怕别人听不到。
阿星凑过来,小声说:“这人装得挺像,跟电视里的老中医一样。”
沈无惑没说话,只是把木簪往上推了推,顺了顺鬓角的碎发。她慢慢走进门,脚步不快,像来串门的普通邻居。
风水大师站在主屋前的台阶上,转过身,抬着下巴说:“沈先生来了?别光站着。这宅子阴气太重,不是一般办法能解决的。我已经看出三处大煞,要是不赶紧布阵,轻则生病,重则——”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死人。”
有人倒吸一口气。
沈无惑走到他旁边,抬头看了看门框,又低头看了脚边一块焦黑的地砖,嘴角一动:“你刚才说要布‘九宫驱煞 阵’?要三万八?”
“这阵法用的东西贵,还得七天不停烧香画符。”他挺起胸,“不是谁都能请的。”
“哦。”她点点头,“那你准备找谁收钱?户主?还是等鬼出来转账?”
周围的人一愣,有人忍不住笑了。
风水大师脸色变了:“你这是不信我专业?”
“我不是不信你。”沈无惑绕开他,走向东边的杂物间,“我是觉得你把事情搞复杂了。这地方不是风水有问题,是死过人没埋好。”
她在墙角停下,蹲下,手指点了点地面:“这里,三天没人发现尸体,血都渗进地缝了。”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
风水大师快步走过来:“你别胡说!没尸体没证据,凭空乱讲?”
“我没乱讲。”她站起来,从黄布包里拿出三枚铜钱,合在掌心摇了三下,然后摊开手,铜钱落在手上。“乾上坤下,天地否;二爻动,血光出在寅时。死者是年轻女人,二十左右,穿蓝衣服,后脑被东西打过,倒在这里没人管。”
她说完,对阿星说:“去翻那堆烂木头。”
阿星立刻动手,扒开墙角的旧木板和破麻袋。几秒后,他抽出一小块布,颜色旧了,但还能看出是蓝色。
“哎!”有人叫起来,“真是蓝的!”
阿星又拨了两下,露出下面一块深褐色的印子,形状像水渍散开。
“这……该不会真是血?”一个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
风水大师盯着那块痕迹,喉咙动了动,还是硬撑:“巧合!老房子猫狗死了也会留印子,你就说是命案?有证据吗?报警了吗?”
沈无惑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你要证据?行。”
她蹲下,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快速画了个符。画完,用四枚铜钱压住纸角,闭眼念了几句。
屋里突然变冷。
风吹进来,吹得符纸轻轻抖。突然,纸角自己烧了起来,火苗一闪就灭了。灰烬没落地,反而在空中转圈,慢慢变成一个人形。
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出现了,穿着破蓝裙,头低着,肩膀微微抖。她没尖叫,也没扑人,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哭。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风水大师后退一步,撞到门框,“咚”一声。他嘴唇发白,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
沈无惑抬头,声音轻了些:“你说吧,怎么死的?我听着。”
那影子慢慢抬头,脸看不清,但能看出在哭。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断断续续:“我……是被人介绍来的……说这儿招女工,包吃住……来了之后,门就被锁了……他们不让我走……用铁锹打我……把我埋在后院井里……没人知道……”
说完,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散了。
沈无惑伸手,掌心向上:“我知道了。你的事,我会管。等我帮你安息。”
那影子停了一下,慢慢点头,身影变淡,最后化成一缕烟,不见了。
阳光照进屋子。
沈无惑站起来,拍了拍唐装上的灰,把铜钱收回布包。她没看别人,只对阿星说:“记一下,今天超度服务还没上线,先记账。”
阿星一笑,掏出手机:“好嘞,客户姓名:无名女士,服务项目:冤魂安抚+后续处理,备注:待查井。”
风水大师站在原地,脸色发青发白。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猛地转身,往院门走,越走越快,几乎跑起来。
“哎!等等!”阿星反应快,冲到门口,双手一张,拦住他,“比试还没结束,赢家没发话,你想跑?”
风水大师停下,背对着大家,肩膀绷得紧紧的。
沈无惑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语气平静:“你可以走。但从今往后,别再打着风水的名号骗钱。真不懂,就去学,别拿别人的害怕当饭吃。”
男人没回头,也没说话。
她没再多说,转向人群:“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以后谁说算命是假的,我建议他先去警局查档案。有些案子,连记录都没有。”
人群开始乱了,有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着录音笔过来:“沈先生,我能问几个问题吗?比如,您是怎么知道死者穿蓝衣的?”
“铜钱卦。”她指了指布包,“老祖宗传下来的方法,不算高科技,但比百度准。”
年轻人愣住:“您是说……扔硬币就能破案?”
“不是扔硬币。”她纠正,“是看卦象。你要是真想了解,去图书馆借本《易经》,先看完前两章再说。”
阿星在旁边偷笑。
风水大师终于动了。他低着头,从阿星身边挤过去,脚步不稳,罗盘在胸前晃得叮当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无惑没送他,也没看。她回到主屋中间,站在刚才影子出现的地方,低头看着地面。
阿星走回来,站她身后半步,声音压低:“师父,接下来怎么办?真去挖井?”
“先报警。”她抬头,看向后院那口被草遮住的古井,“活人管不了的事,总得有人替死人问一句。”
她顿了顿,又说:“顺便看看,是谁把人埋了,却忘了封井口。”
阿星打了个寒战:“您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井里还不止一个?”
沈无惑没回答。她从布包里拿出朱砂笔,蹲下,在刚才影子站的位置,画了一个简单的镇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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