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湿、曲折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岩壁渗出的水滴声,皎玉墨指尖敲击地面的轻响,以及三人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
铁线蛇的威胁,在海浪精准的预警、皎玉墨的“敲山震蛇”和盛云那幽暗领域的威慑下,被降到了最低。
偶尔有一两条不开眼的铁线蛇从刁钻的角度弹射而出,试图发起攻击,也会被朱浪提前预判,或是以巧妙的身法避开,或是用早已扣在手中的药粉精准弹射,令其晕头转向,仓皇退去。
通道并非一路平坦。
有时需要侧身通过仅容一人挤过的狭窄缝隙,有时需要攀爬湿滑陡峭的岩壁,有时脚下是深不见底、寒气逼人的地下暗河边缘。
但在海浪的实时导航和最佳路径规划下,每一次艰险都化为了有惊无险。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朱浪只能通过海浪内置的生物钟和能量消耗估算,大致判断着时间的流逝。
期间,他们停下来休整了三次,服用丹药,补充水分,打坐调息。
皎玉墨的脸色在丹药和调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眼眸重新恢复了神采,只是内里深处那一丝因自身重伤而产生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
盛云依旧沉默寡言,仿佛一个没有消耗的幽灵,只是他周身那层幽紫色的薄雾,似乎比之前稍微浓郁了一丝,颜色也似乎更深邃了一点。
终于,在又一次长距离的爬升之后,前方隐隐传来了不同于岩洞水滴声的、微弱的风声,以及一丝极其稀薄的、属于外界植物的清新气息。
“快到出口了。” 朱浪精神一振,低声道。
他能感觉到,通道内的空气流动变得明显,那股萦绕不散的土腥和硫磺味正在变淡。
又前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拐过一个急弯,眼前骤然开阔。
并非直接见到天日,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溶洞大厅。
大厅顶端有数道狭窄的裂缝,透下几缕苍白的天光,勉强照亮了洞内。
大厅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水质清澈,泛着幽幽的冷光。
水潭对面,是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但已残破不堪的石质拱门,拱门外,是郁郁葱葱的藤蔓和灌木,遮挡了视线,但那股属于外界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风,正从那里灌入。
“就是这里了!” 皎玉墨眼中也闪过一抹喜色。
按照醉道人的描述,穿过溶洞,走出那道残破石门,就正式离开了峡谷范围,进入了赤炎山脉的外围。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溶洞大厅。
朱浪注意到,大厅的岩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古老壁画和符文,但年代久远,早已被水汽侵蚀得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似乎描绘着某种祭祀或狩猎的场景,充满了原始的粗犷感。
这里,或许曾是某个古老部落或修士的隐秘据点。
没有多做停留,他们来到了残破的石门前。
石门半塌,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朱浪拨开藤蔓,率先钻了出去。
光!
久违的、虽然并不强烈但足够真实的自然天光,瞬间笼罩了他。
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瘴气镇外那终年灰暗、雾气弥漫的沼泽景象,也不再是黑暗压抑的地下通道。
而是一片赤红与苍翠交织的奇异山林!
他们正站在一处山坡的背阴面。
脚下是坚实的、带着暗红色砂砾的土壤。
身后是高耸的、灰白色的陡峭岩壁,正是他们走出的峡谷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巧妙地掩盖着。
而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近处是低矮的、叶片肥厚、颜色墨绿的灌木丛,其间点缀着一些开着奇异蓝紫色花朵的植物。
稍远处,开始出现树木,但这些树木的枝干大多呈现出一种暗红、赭石或铁锈般的颜色,叶片也多是深绿、暗红或带着金属光泽,在略显苍白的天空下,显出一种坚韧而又略带诡异的美感。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体同样以赤红色为主,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里,便是赤炎山脉的边缘了。
空气干燥而灼热,带着硫磺和某种矿物的气息,与沼泽的潮湿阴冷截然不同。
灵气属性也发生了变化,火、土属性的灵气明显活跃了许多。
“我们出来了……”
皎玉墨也钻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干燥灼热的空气,虽然这空气并不算清新,但比起沼泽的腐败和通道的沉闷,已然是天堂。
他的眼眸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警惕并未放松,但眉宇间的疲惫之色,也因脱离险境而消散了不少。
盛云最后一个走出,幽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片赤红的世界,看不出喜怒。
朱浪感受着阳光照射在皮肤上的微微暖意,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在黑暗通道中的压抑和紧张,在此刻得到了些许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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