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初雪的惊喜与海浪那句意外的“闲话”,让朱浪的心境变得格外柔和宁静。
一夜无梦,在星力与雪光交织的静谧中,他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清晨,当朱浪从打坐中醒来,发现雪已经停了。
昨夜纷扬的雪花,在星陨湖谷内积下了足有半尺来厚的一层。
整个山谷银装素裹,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天鹅绒地毯。
深蓝色的湖水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幽深静谧,倒映着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依旧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灵植,以及头顶那片被雪洗过后更加清澈的、淡蓝色的“天空”。
空气清冷而干净,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气息,与星力、水灵混合,吸入口中,令人精神一振。
“啾啾!啾啾啾!(下雪了下雪了!好白好软!)”
百知鸟早就醒了,正兴奋地在雪地里扑腾,小小的爪子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竹叶”般的印记,灰扑扑的羽毛沾上了些许雪沫,显得格外滑稽可爱。
皎玉墨已经练完了一套剑法,正站在石台边缘,看着在雪地里撒欢的百知鸟,脸上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盛云则依旧安静地站在惯常的位置,只是幽紫色的眼眸也望着这片银白的世界,似乎有些出神。
“早啊。”
朱浪伸了个懒腰,走到石台边,看着眼前这片纯净的雪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玩心。
他想起了昨天海浪那番“不合时宜”的话,想起了自己转述时,师弟们眼中闪过的微光。
一起看初雪的人……
他笑了笑,弯腰捧起一捧洁白松软的雪,在手心捏了捏,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然后,他看向皎玉墨和盛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和期待:
“玉墨,小云,反正今天修炼也不急于一时。这雪积得这么厚……要不,我们堆个雪人?”
“堆雪人?”皎玉墨微微一怔,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在兮淋宗,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菜药、悄悄练剑、修炼,即便冬日有雪,也从未有过这等“闲情逸致”。
但他看着朱浪眼中那鲜活的、带着暖意的光彩,又看了看在雪地里滚成一个小雪团的百知鸟,心中那点属于剑修的清冷,似乎也被这雪色和师兄眼中的光融化了些许。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身形一晃,已如一片雪花般轻盈地飘落石台,站在了雪地中。
然后,他并指如剑,却没有催发剑气,只是手腕轻转,以指代剑,在雪地上划动起来。
动作流畅而精准,很快,一个圆滚滚的、大小均匀的雪球,便在他的“剑指”下快速形成,滚动着沾上更多的雪,越来越大。
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最“不务正业”的一次剑法运用了。
盛云也动了。
他没什么动作,但脚下松软的积雪,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塑形,缓缓隆起,形成了一个敦实的雪人底座。
他的方式更加“作弊”,却高效而稳定。
朱浪看着两位师弟“各显神通”,忍不住哈哈一笑,也跳下石台,加入其中。
他没有皎玉墨那么精妙的控制,也没有盛云那种神奇的能力,但他有“童心”。
他蹲下身,用手将积雪拍实,笨拙却认真地开始滚雪球,给皎玉墨弄好的大雪球当身体,又跑去寻找可以用来装饰的东西。
“啾啾!(我也要帮忙!)”
百知鸟扑棱着翅膀,在三人头顶盘旋,小脑袋四处张望,很快,它眼睛一亮,飞到一株灵植旁,用喙小心地啄下两颗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如同宝石般的小小果实,叼了回来,放在朱浪手心。
“啾啾!(眼睛!)”
那是“星萤草”的果实,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在这秘境中,用来做雪人的眼睛,却是再合适不过的“珍宝”。
皎玉墨见状,目光扫过湖畔,指尖剑气微吐,一块形状规整的黑色鹅卵石飞入他手中,又被他用剑气“雕刻”成一个小小的、上翘的月牙形状——这是雪人的嘴巴。
他还顺手用剑气削了几根细长的、顶端带着红色斑点的冰凌,当作雪人的“头发”或者“装饰”。
盛云默默地“吸”来一些细碎的石子和颜色稍深的苔藓,在雪人身体上“按”出了衣服的纽扣和简单的花纹。
朱浪则将百知鸟叼来的“星萤果”小心翼翼地按在雪人脑袋上,又找来两根枯枝插在身体两侧当作手臂。
最后,他将皎玉墨雕好的“石头嘴巴”和“冰凌发饰”安装好。
于是,在星陨湖畔,在这人迹罕至的秘境之中,一个奇特而又充满生趣的雪人,诞生了。
它有着圆滚滚的脑袋和身体,稳稳地坐在盛云塑形的底座上。
淡蓝色的“星萤果”眼睛在雪光的映衬下,散发着微弱的、梦幻般的光晕,仿佛真的在眨眼。
黑色的石头嘴巴弯成一个开心的月牙。
冰凌“发饰”在“日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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