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指尖虚虚比出剑势,严谨推演:“寻常对敌,但凡活人尚有一线余力,必定会侧身闪避、抬肩卸力、扭颈规避,即便是不幸中剑,创口也必是斜向、偏位,或是深浅错落,带着挣扎的痕迹。
可死者这道喉伤,水平端正、力道中正笔直,如同头颅稳稳定在原地,丝毫未动,任由剑锋贯穿血脉。”
“更反常的是尸身状态。死者四肢无捆绑压痕,筋骨无受制扭曲,周身轻伤皆是对拆交手留下的痕迹,足以证明他死前行动全然自由,能攻能退,根本不是被逼至绝境、无力反抗的模样。”
程诺听得眉心紧锁,满心费解:“能打能退,未受制、未重伤,为何会留下这般形同自弃的致命剑伤?”
祁衡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凝视着那道诡异的创口,漆黑的眸底暗流翻涌,所有纷乱的疑点在心底飞速串联、落地成型。
战场之上,他见过无数搏杀致死的尸身,比任何人都清楚兵刃交手的胜负痕迹。
尸体身上的细碎伤痕,杂乱且浅,是长期缠斗、不断格挡试探留下的印记,看似凶险,实则无伤根本。可偏偏就是这般势均力敌的拉扯之中,他硬生生将自己的咽喉,稳稳送向了对手的剑锋。
绝非刻意殉死做局。
是无可奈何。
祁衡薄唇微启,声线低沉冷沉,一语道破真相:“不是他想求死,是他不得不死。”
屋内二人同时看向他。
祁衡目光死死锁在尸身的剑伤角度上,字字清晰,“他全程能战能退,却躲不开这一剑。不是速度不及,不是力道不敌,是对手的武功路数、控剑境界,全然压他一头。”
对手的功夫,远高于死者
从头到尾的缠斗,看似有来有回,实则是对方猫捉老鼠般的戏耍试探。
死者所有的格挡、闪避、反击,尽数被对方稳稳预判、层层封死。
他看似自由,实则步步受制,所有退路、所有生机,都被对方的剑势彻底锁死。
他能打,却破不了局;能退,却逃不出对方的掌控。
“他很清楚,自己赢不了。身上的这些外伤便是最好的证据”
祁衡的声音带着看透全局的冷冽通透,缓缓复盘那场无人见证的厮杀:“对方存心留手,迟迟不下死手,却让他时时刻刻活在绝对的压制里。
死者久经诡诈厮杀,比谁都明白,落入这般绝对碾压的死局,拖延越久,只会受尽折辱、被人拿捏利用,最终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与其被对手百般牵制、耗尽心力、最终屈辱落败,不如主动迎剑,自行了断。
这是绝境之中,无可奈何的最后体面,也是落败武者唯一的尊严。
所以他放弃了所有闪避,在对手剑势落定的瞬间,主动撞上剑锋,以一己之命,终结这场被全程碾压的厮杀。
“创口平整无避,不是甘愿献祭,是彻底落败、无力抗衡,索性主动求死。”
祁衡落下最终推断,眸色沉得发冷:“能将死者逼到这一步,全程碾压、锁死所有生机,还能从容控剑,逼得对手自行赴死——此人的近身技巧,恐怖至极。”
程诺瞬间悚然回神:“将军的意思是,杀死死者之人,是一位极擅控剑、身法顶尖、心思极沉的顶尖高手?”
“未见过不确定,但至少在死者之上”
祁衡眸光微凛,思绪彻底落地。
门外廊下,夜风猎猎。
百灵静静立在阴影里,听完了祁衡全部推断,清亮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崇拜的神色。
瑞哥哥好厉害,竟能推测到这么细节,一会儿她要去问问主人是不是如此?
验尸完毕,祁衡走出停尸房,回到正堂吩咐程诺,“天亮之后,多派些人手去各个府上询问,谁家的侍卫失踪?再找画师画出死者样貌贴出去,提供有效消息者赏银二十两。”
“二十两?会不会多了点?”
“财帛动人心,只有如此才会有人提供消息,只要这个人不是死士,应该能查到其身份”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一切安排好之后,祁衡看了看天色,已经三更,太晚了,不想再回祁府折腾,选择在衙署留宿。
于是对一直跟在身边的百灵道:“百灵,太晚了,今晚不回府里,宿在衙署,你去睡吧”
“瑞哥哥你呢?还要继续忙公务吗?”
“休息”祁衡不再坚持,与百灵一起离开办公的正堂到了留宿的小院。
祁衡睡正房,百灵进了厢房。
等到了四更,万籁俱静,百灵换上衣服,悄悄溜出衙署,回到了吕宅隐庐。
百灵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唤道:“主人?”
时间不大,房门由内打开,百灵闪身进了吕尚恩的卧房。
还未点灯,百灵就迫不及待的打听,“主人,是你动的手杀了魏冉的侍卫?”
“不是我,是木辞”
“真的吗?!”
烛火点燃的刹那,百灵的眼中似有小星星冒出来,“木辞也如同主人这么厉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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