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示意百灵取来一只雕花木纹玉盒,递到骆子云面前。
“你且打开看看。”
骆子云依言抬手掀开盒盖,一缕清润醇厚的药香顿时漫溢而出。盒内静静躺着一株形态奇绝的灵芝,肌理赤红如凝脂,隐有淡淡血色纹路缠绕,灵气萦绕不散。
他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不由得俯身凑近,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细细端详打量,越看心头越是震动。片刻后神色骤然一变,满眼惊愕,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他心中轰然一震,这不正是父亲药草录上特意标注的香血灵芝?
乃是世间顶尖的天材地宝,珍稀罕有,药效胜于百年人参,可固本培元、滋养本源,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确认药材身份的那一刻,骆子云心绪翻涌,又惊又喜,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眼下无心生机衰败、肉身亏空,正需无上灵药滋养,这株香血灵芝的出现,恰似久旱大地逢甘霖,珍贵得无可替代。
他当即抬眼看向无心,神色郑重又恳切,“无心,此乃香血灵芝,绝世奇珍。你若信任我,让我将此灵芝带回,与家父一同配伍斟酌,细细调理炼制,定能将它药效发挥到极致,为你稳住衰败生机,挽回本源损耗。”
“好,我的命是你救的,自然信你,你带走吧”
骆子云闻言心中一暖,这么珍贵的灵芝说给自己就给自己了,这份信任比山还重。
骆子云郑重接过那只玉盒,指尖触到微凉玉壁,仍能隐约嗅到内里飘出的清雅药香。
他小心翼翼将盒盖合严,捧在怀中如获至宝,生怕稍有磕碰损了这绝世灵材。
百灵站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她虽然猜测这药草珍贵,看骆子云这般慎重模样,便知这株灵芝比自己想的更有价值,绝非凡物。
骆子云敛了敛心神,转头看向无心,语气诚恳笃定:“你且安心在翠清山医神庙安心静养,切莫劳神费心。我即刻动身赶回去,与家父连夜研配药方,炮制灵芝,只求早日炼出灵药,替你压制药人衰败之症,固本培元。”
无心微微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有劳你了。只是这香血灵芝太过珍稀,世间罕见,路途之上恐生变数,让百灵护送你一同回去。”
“应该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百灵护送,路途便可安心不少。””骆子云闻言心头一凛,有百灵随行护卫确实稳妥。
一旁的百灵立刻上前一步,身姿利落,抱拳道:“放心便是,我定一路护着骆公子与玉盒,安然回去。”
骆子云小心捧起盛放香血灵芝的玉盒,紧紧抱在怀中,神色倍加谨慎。灵药事关无心性命,半点都不敢疏忽。
无心轻轻颔首,语声平缓:“路上小心,不必急于赶路,安稳为重。待到与令尊研配妥当,再传消息与我便可。百灵,易容便装,小心行事”
百灵重重点头,马上去收拾。
骆子云上前为无心诊脉,无心没有拒绝。
三指轻搭腕间片刻,他叹了一口气,满是不解地开口:“无心,记得初见之时,我便为你诊过脉,那时你的身子便已有早逝之兆。
相隔不过短短两年,竟衰败成这般模样。你年岁正好,又无寻常顽疾缠身,好好一个人,怎会肉身生机破败到如此境地?”
闻言,无心下意识转头与一旁的木辞对视一眼,心底迟疑不定,斟酌着是否要将实情和盘托出。
木辞对无心点了点头,如今忘生谷早已覆灭,魏冉也已殒命世间,再无往日势力胁迫,已然没了顾忌。
况且骆子云医术天赋极高,若知晓无心的真实身份与体质根源,反倒能对症下药,更精准地为她调理身子。
无心沉默迟疑了几息,心中有了决断。
自己药人身份虽离奇,听起来骇人听闻,如今这样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期盼骆子云能为自己逆天改命,但若将这世间罕有的药人秘辛告知于他,能拓宽他的眼界阅历,见识到寻常医者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异类体质与诡异医理,对他日后钻研医术、精进医道,亦是莫大裨益。
心念既定,无心缓缓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打算不再隐瞒,语声平缓,一字一句,将自己身为药人、自幼被炼制成活药引、百毒不侵、身子灵敏异常、感知异于常人、生机日夜自行耗散的过往与秘辛,尽数如实道来。没有半分遮掩,也无半分自怜,只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骆子云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惊雷劈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地瞪大双眼,瞳仁剧烈收缩,平日里清明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半晌都合不拢,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遍读父亲留下的古籍药典,听过无数奇人异脉、怪病异症,却从未听闻、也从未敢想象,世间竟真有被人为炼制而成的药人,竟有天生便注定走向衰败、连天命寿数都被强行剥夺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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