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万和数了数灵纸的数量时，却发现只剩五十张：“糟了！前阵子给文墨练笔用了大半，剩下的不够编完二十九回小人物的档案！”他掂量着每张灵纸的大小，最大的一张也只够写三个小人物的事迹，可前二十九回里，光有明确事迹的就有五十多人，加上那些没留下姓名的乡邻，至少需要两百张灵纸才够。书砚也急了：“文墨师兄送的灵纸苗还在档案馆的后院，能不能现在摘纸用？”万和跑到后院，看着那几十株刚栽活的灵纸苗，苗身还没手指粗，纸叶才刚长出来，摇了摇头：“不行！灵纸要长三年才能用，现在摘只会毁了苗，以后更没原料了。”
他蹲在灵纸苗旁，指尖抚过纸叶，想起文墨送苗时说的“这灵纸能承千年功绩，记的不是名，是脉”，又想起老史官临终前的叮嘱“史者，记功为先；功者，平凡为基，基稳则网牢”，心里像压了块浸墨的青石。档案馆里传来书砚整理传讯符的声音，“沙沙”的翻动声里，满是焦急——五十多个小人物的事迹堆在案上，每个都标着“护脉”“守域”“传艺”，可灵纸只够记三十人，就算挑着记，也会漏了关键的脉气节点。
这时，档案馆的木门又开了，李伯带着陈塘关的乡邻们赶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木盒，里面装着自家珍藏的旧纸：“万和先生，咱们家的旧宣纸、麻纸都拿来了！虽然不是灵纸，说不定能凑合用！”王婶也提着一捆黄麻纸：“这是我家传下来的老麻纸，当年你师傅帮我家记过家谱，现在还没糟，给你试试！”乡邻们的脸上满是恳切，他们都知道，那些小人物里有他们的亲人、邻里，麦老栓是西岐的亲戚，竹青是百草谷的邻居，要是他们的功绩没人记，心里都不安稳。
万和拿起那捆老麻纸，用灵墨笔写了“竹青”二字，字迹落在纸上，发闷的墨痕很快就干了，放在竹青的竹丝旁，竹丝的光半点没动。“谢谢大家，可这纸没脉气，承不住功绩。”他把麻纸堆在一边，“我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能省着用灵纸，一张纸写两个小人物的事迹，先把核心的护脉者记全！”他把最大的一张灵纸铺在案上，左边写“漆园”，右边写“竹青”，分别嵌上漆痂和竹丝，灵纸的光瞬间分成两缕，左边泛青，右边泛绿，竟形成了道细小的光链，“成了！能共用一张纸！”
书砚赶紧帮着整理事迹，把漆园涂漆护道器、竹青编篮护灵草的经过写在纸上，万和则用细笔补填细节，比如漆园用的漆料配方是“茶油三份、药膏一份、阵图粉一份”，竹青编篮的编法是“六角护脉编法”，这些细节都是从传讯符的边角注记里抠出来的。笔尖的墨沾了又蘸，蘸了又沾，灵纸的光越来越亮，纸上浮现出工坊的漆光和药圃的竹影，两个虚影竟慢慢靠在一起，光链更粗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档案馆的天窗洒下来，照在刚写好的灵纸页上，纸页的光链泛着反光，像给纸页镀了层铠甲。老史官的老友，前档案馆馆长张老先生提着个木箱赶来，看到案上的亮道纸页，笑着说：“万和啊，这页记的真细！比你师傅当年记的护脉吏事迹还详实！”他递来一碗麦粥，粥里加了灵枣粉，“快喝口歇歇，眼都熬红了！”万和接过粥，单手捧着喝——另一只手还捏着笔，怕蹭到纸上，粥的暖意滑进胃里，指尖的酸麻才轻了些。
刚放下碗，书砚突然指着档案馆外喊：“师傅！共生阵的光弱了！”万和抬头一看，跨域共生阵的青光正顺着馆外的脉气线变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阵心的光甚至缩了半圈。测阵仪的指针“滋滋”响着往“弱”的刻度滑，刚写好的灵纸页突然泛白，漆园和竹青的虚影竟开始模糊。“共生阵脉气不足！”万和赶紧从怀里掏出老史官给的护册符，往灵纸堆和灵纸苗中间一插，符牌的绿光瞬间暴涨，在档案馆中央撑起丈许宽的护罩，阵气撞在罩上，“滋滋”化成水汽，罩内的灵纸立刻稳住了，模糊的虚影也慢慢清晰，泛出更亮的光。
“这符真管用！”王婶抱着刚整理好的传讯符躲进罩里，“之前我家的旧家谱泛潮，放张这符进去，纸就干了！”万和趁机给没写的灵纸都贴了张备用的护册符，书砚则帮着把写好的纸页往罩内挪，生怕被阵气的余波蹭到。等阵气稳定时，万和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护册符的光也弱了些，可案上的灵纸页都完好无损，光链反而更清晰了，泛着深青的光。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万和几乎没合眼。白天，他写册、嵌碎片、补细节，指尖的茧掉了又结，结了又掉，墨和灵纸的青、道具碎片的色混在一起，在指腹凝成了层硬壳，可他没停，写字的动作反而更快——每多记一个小人物，共生阵的脉气就强一分，全域就多一分保障。夜晚，他守在灵纸苗旁，怕阵气再弱，书砚则帮着核对传讯符，把每个小人物的事迹按时间线理清楚，标上“护脉时间”“所用工具”“护域范围”，稚嫩的字迹里满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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