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哪吒心念愈发笃定,自我之树的金叶突然震颤起来,叶片间的光影流转加速,一幅清晰的影像缓缓铺展——那是前作中陈塘关以南的青禾乡,时蚀正最肆虐的第三个年头。天空泛着昏黄的光,黄沙卷着碎石,像一张巨大的灰网,将整个乡野笼罩。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在风中瑟瑟发抖,断口处还留着时蚀灼烧的焦痕。乡邻们提着空瘪的粮袋,三三两两地聚在田埂上,有的垂头丧气,有的低声啜泣,还有的对着苍天祈祷,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叹息,与意识荒原的气息交织,让人心头发沉。
阿桃就站在自家那片最贫瘠的田垄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沾满褐色的泥土,裤腿上还划着几道被荆棘划破的口子,渗着淡淡的血痕。她的皮肤黝黑,是常年日晒雨淋的痕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缝制的粮袋,袋口用麻绳仔细捆了三道,那是全乡仅存的半袋麦种,袋身已经被磨得发亮,能看到细密的针脚,是她母亲生前亲手缝制的。她的双手粗糙不堪,指关节肿大,掌心和指尖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有的结了暗红的痂,有的还渗着新鲜的血珠,那是连日来开垦荒地、采摘灵草留下的痕迹,最深的一道伤口在虎口处,是前几日被野生麦芒扎破的,此刻正缠着一小段晒干的艾草,艾草的清香混着麦香,在空气中弥漫。
“阿桃,扔了吧!这鬼时蚀连石头都能烤裂,种了也是白种!”乡邻王大叔拄着锄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里满是疲惫,“咱们收拾收拾,往北边逃吧,听说那边还能找到些野果!”他身边的老伴抱着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孙子,孩子饿得直哭,哭声微弱却揪人心肠。
周围的乡邻纷纷附和,声音里满是绝望:“是啊阿桃,别傻了!这地已经废了,留着种子还能多撑几天!”“时蚀是天罚,咱们凡人扛不过的,别白白糟蹋了最后一点口粮!”“你一个姑娘家,守着这破地也没用,跟我们一起逃吧!”
阿桃缓缓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田埂上顽强生长的狗尾巴草:“这是咱们青禾乡最后的麦种,扔了,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了。我娘说过,麦种落地就有生机,只要肯侍弄,总能长出麦子。我不信天罚,我只信,只要我不放弃,总能护着大家活下去。”她说着,蹲下身,不顾指尖被干裂的泥土磨得生疼,用粗糙的手掌刨开坚硬的土块,指尖的伤口被泥土浸透,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眉头微蹙,却没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每一粒麦种撒进土坑,再用掌心捧起细土轻轻覆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珍重。
影像流转,时光在意识荒原中浓缩,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阿桃的身影在田垄间从未停歇。时蚀一次次来袭,黄沙一次次掩埋她的麦田,她就一次次补种。第一次播种后,不到半月,一场强时蚀席卷而来,刚冒芽的麦苗被黄沙覆盖,只露出一点点嫩绿的尖,眼看就要枯萎。阿桃跪在田埂上,用双手一点点拨开黄沙,指尖被磨得鲜血淋漓,血珠滴在麦苗上,与泥土混在一起。她没有哭,只是咬着牙,把枯萎的麦苗拔掉,重新播种,嘴里默念着母亲教她的农谚:“麦种要暖,土要润,心要诚,苗才稳。”
为了找到能抗蚀的麦种,她独自走进南边的黑风岭,那里时蚀更烈,还长着密密麻麻的荆棘。她白天在岭中寻找野生麦种,晚上就躲在山洞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挑选种子。荆棘划破了她的胳膊和腿,留下一道道血痕,她就用随身携带的艾草捣烂,敷在伤口上;饿了,就啃几口干涩的饼子;渴了,就喝几口山洞里的泉水。有一次,她在岭中遇到时蚀乱流,狂风卷着碎石砸在她身上,她紧紧护着怀里的野生麦种,蜷缩在一块巨石后,任凭碎石砸得后背生疼,直到乱流过去,她才慢慢爬出来,怀里的麦种完好无损,她却咳出了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褂。
回到青禾乡,她开始改良麦种。她把野生麦种和仅剩的家麦种混合,用灵泉溪水浸泡,再埋进掺有木灵脉残屑的泥土里——那是她从黑风岭深处找到的一小块幽冥土残片衍生的泥土,能滋养植物抵御时蚀。她日夜守在田边,观察麦种的生长,记录每一次浇水、施肥的时间,指尖的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最终磨出厚厚的茧,再也不怕麦芒的刺痛。乡邻们起初不理解,有的嘲笑她“自不量力”,有的劝她“认命”,可阿桃从未动摇,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坐在田埂上,摸着母亲留下的粮袋,轻声说:“娘,我一定会种出能抗蚀的麦子,让大家活下去。”
影像中,终于迎来了收获的季节。阿桃改良后的麦种长出的麦苗,茎秆粗壮,叶片翠绿,即使遭遇时蚀,也只是叶片边缘泛点黄,却依旧能抽穗。麦浪翻滚,泛着沉甸甸的金色,麦香浓郁得让人沉醉。阿桃站在田垄间,看着饱满的麦穗,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灿烂,眼角泛起了泪光。乡邻们涌到田边,看着金黄的麦浪,有的激动得哭了,有的跪倒在地,对着麦田叩拜,王大叔捧着一把麦穗,声音颤抖:“阿桃,你做到了!你救了咱们青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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