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β蹲下身,接过了那朵小黄花,指尖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把手里的麦饼掰了一半,递给了她。小姑娘接过麦饼,笑得眉眼弯弯,对着他挥了挥手,又迈着小短腿,跑回了母亲的身边。
看着小姑娘跑远的身影,哪吒β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暖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是七百三十八次实验里唯一的幸存者,是一个无根的仿制品。可此刻,看着这座城里的无数同路人,看着这些和他一样,被编号定义,却依旧努力活着的灵魂,他终于明白,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三人继续向前走,转过一个街角,一阵清苦的草药气息,迎面而来。
街角的位置,是一间用废弃医疗舱改造的医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济世堂”三个字。医馆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身上带伤的复刻灵体,有从城外矿道过来的凡人工匠,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都在安静地等着医馆里的大夫问诊。
医馆的柜台后,坐着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年轻男子,他的眉眼温润,指尖搭在病人的腕上,正凝神诊脉,锁骨处的037编号,清晰可见。他是复刻了神农氏灵纹而生的复刻灵体,城里的人都叫他阿禾,和秦越夭折的女儿,同名同姓。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石磨,旁边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筐,里面装满了从城外矿道里采来的草药,还有他自己在医馆后院种的药苗。给病人诊完脉,他就低头写下药方,递给旁边的学徒,又转身去药柜前抓药,动作娴熟而温柔,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不耐烦。
看到哪吒β一行人走来,阿禾放下了手里的药秤,对着他们躬身行了一礼,笑着说道:“739号大人,守一城主,敖丙β大人,你们来了。快请坐,我给你们泡一杯清热的草药茶,昨夜黑沙侵袭,大家都耗损了不少灵脉。”
哪吒β走进医馆,看着柜台后满满当当的药柜,看着排队问诊的众人,开口问道:“你复刻了神农氏的灵纹,就没有想过,靠着这一身本事,去地面上的神庙里,做一个受万人供奉的正神吗?”
阿禾听到这话,笑了笑,拿起手里的药杵,轻轻捣着石臼里的草药,声音温和却坚定:“神农先祖尝百草,一日遇七十毒,从来不是为了做什么受供奉的神,是为了让天下受苦的百姓,能少些病痛,好好活下去。”
他抬眼看向哪吒β,目光清明:“我复刻了先祖的灵纹,不是为了顶着他的名号,去做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我只是想守着这座城,守着这里的兄弟姐妹,给他们看看病,熬熬药,让他们少受些苦。先祖的灵纹给了我治病的本事,可怎么用这个本事,走什么样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顺着空气,传到了哪吒β的耳中。他看着阿禾温柔却坚定的眉眼,心里的某个角落,被彻底触动了。
他想起了第三回听证会上,他对着三界众生喊出的那句“神性无血统,选择定灵魂”。那时的他,还在靠着自己的本心,去辩驳神权的血统垄断,去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可此刻,看着阿禾,看着这座城里的无数复刻灵体,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辩驳的口号,是刻在每一个灵魂里的,最朴素的真理。
你是谁,从来都不是由你复刻了谁的灵纹,不是由你天生的血脉决定的。是你每一次的选择,每一次的坚守,每一次向善的举动,定义了你是谁。
这正是本回要回收的核心伏笔,第三回听证会上的宣言,在这一刻,被这座城里的每一个复刻灵体,用自己的人生,完美印证,彻底落地。
哪吒β对着阿禾,深深躬身行了一礼,眼里满是敬佩:“你说的对,选择定灵魂,你活成了真正的自己,也活成了最动人的神性模样。”
阿禾连忙扶住他,脸上泛起了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了一个药包,递给了敖丙β:“敖丙β大人,这是修复灵脉的草药,你昨夜冰封黑沙,灵脉耗损严重,煎水喝三天,就能恢复了。”
敖丙β接过药包,对着他道了谢,三人又在医馆里坐了片刻,和排队的凡人工匠聊了几句,才起身告辞,继续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走出济世堂,锻造的叮当声越来越清晰,街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演武场的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身着铁甲,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手里握着一柄开山斧,正盯着演武场里训练的年轻复刻灵体,厉声喊着训练的口号。
他是112号复刻灵体,复刻了刑天氏的灵纹,城里的人都叫他阿烈。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战将气息,却没有半分凶戾,眼里满是认真与负责。
看到哪吒β一行人走来,阿烈立刻收了开山斧,对着他们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如钟:“739号大人,守一城主,敖丙β大人!”
哪吒β看着演武场里,认真训练的年轻复刻灵体,又看了看阿烈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开口问道:“你复刻了刑天氏的灵纹,天生带着不屈的战意,就没有想过,带着这些兄弟姐妹,杀上昆仑,杀上天庭,报了百年被丢弃、被追杀的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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