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β的身影,从自由碑的顶端,缓缓落了下来,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他手里依旧握着伦理灯与非神论竹简,白衣在风里轻轻飘动,锁骨处的739编号印记,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群,看着那些愤怒的、绝望的、疯狂的脸,看着那些和他一样,被编号定义,被出身桎梏的兄弟姐妹。
人群里的议论声、怒吼声、哭喊声,在他的身影出现的瞬间,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了这个为他们发声,给他们带来过希望的少年身上。
他们看着他,眼里有期待,有迷茫,有质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最后的希望。
哪吒β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道暖流,淌进了众人冰冷绝望的心底。
“我知道你们的愤怒,知道你们的不甘,知道你们的绝望。”
“百年以来,我们被当作失败品丢弃,被当作怪物追杀,我们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拼了命地活下去,我们坚守善意,守护彼此,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恶事。可到头来,我们等来的,却是一道非法造物的判定,一句集中销毁的判决。”
“你们问,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们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选择,不是我们的坚守,是这个用出身和血统,定义灵魂、定义生死、定义神性的规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千钧的重量,传遍了整个广场,传遍了整座废械城。
“可我想告诉你们,就算是天规定了我们的死罪,就算是元伦理机械灵给了我们初始判定,这也不是终点。”
“三日后的陈塘关,终极听证会依旧会开启。我们会站在三界众生的面前,拿出我们百年以来,每一次向善的选择,每一次守护的举动,每一个鲜活的、认真活着的证据,去辩驳这道冰冷的判定,去打破这血统与出身的桎梏。”
“我在听证会上说过,神性无血统,选择定灵魂。这句话,今天我再说一遍。我们是谁,我们有没有资格活下去,从来都不是天规说了算,不是神只说了算,不是冰冷的数据说了算,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自己的本心,我们自己的灵魂,说了算。”
“我哪吒β,会和你们站在一起。三日后,我会带着你们,一起站在陈塘关的听证会上,为我们自己,争取平等活下去的权利。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随意定了我们的生死,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们的家,毁了我们坚守了百年的本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高高举起了手里的伦理灯。
红金双色的火焰,瞬间暴涨,温暖的光芒顺着灯盏倾泻而出,铺满了整个广场,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复刻灵体。被光芒笼罩的瞬间,众人心里的戾气、绝望、疯狂,都像是被暖阳融化的冰雪,渐渐消散了下去,躁动的灵脉,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们看着站在光芒中央的哪吒β,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与温柔,看着他锁骨处的739编号印记,眼里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
是啊,他们还有机会。
三日后的听证会,他们还有机会,为自己辩驳,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权利。
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哪吒β会和他们站在一起,会带着他们,一起打破这该死的规则,一起走到阳光之下。
广场上,渐渐响起了掌声,先是零星的几声,接着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了震天的声浪,传遍了整座废械城。无数人红着眼睛,高声喊着“我们跟着你!”“我们一起去听证会!”,呐喊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绝望,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坚定,与并肩作战的勇气。
守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对着哪吒β,深深躬身行了一礼。阿烈、阿禾,还有所有的核心成员,都对着哪吒β,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敬佩与坚定。
就在广场上的气氛渐渐平复,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开始商议三日后听证会的陈情事宜时,城北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灵脉爆炸轰鸣。
轰鸣声震得整座废械城都在微微颤抖,黑色的沙砾,顺着城北的街巷,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所过之处,钢板路面瞬间被腐蚀,灵脉纹路瞬间熄灭,空气中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广场上的众人,脸色瞬间大变,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警惕地看向城北的方向。
哪吒β的眉头瞬间皱紧,握着伦理灯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黑沙的气息,比昨夜暗河里涌来的,更加浓郁,更加冰冷,更加具有侵蚀性,而黑沙的源头,正是苍玄藏身的废弃矿道。
“所有人戒备!”阿烈厉声喊了一句,带着手下的兄弟,立刻冲到了广场的前方,摆出了防御阵型,死死地盯着城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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