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光落下,太上老君一行人,落在了西岐城头的守护光罩之内。
他身上的太极道袍已经破碎不堪,沾满了金色的仙血与黑色的沙砾,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角还在不断地溢出血迹,周身的仙力紊乱到了极致,连站立都有些摇摇欲坠。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个高高在上、执掌三界秩序、威严无比的道祖模样,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悔恨与悲凉。
他身后的十二金仙,也是个个带伤,仙力损耗严重,身上的道袍破碎,法宝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看向漫天黑沙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后怕。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坚守了千万年的秩序,自己奉若神明的天道,最终竟然催生了这样一个足以毁灭三界的恐怖存在,竟然让整个九天神界,都彻底沦陷在了黑沙之中。
西岐城头的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太上老君一行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与兵器,周身的灵脉尽数催动,对准了太上老君一行人,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哪吒本尊握紧了手里的火尖枪,挡在了哪吒β的身前,桀骜的眉眼间满是警惕与怒意,厉声喝道:“太上老君!你还敢来这里!这场三界浩劫,本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现在过来,是想和母巢联手,彻底毁了西岐城吗?”
林夏握着青铜刻刀,指尖已经扣住了机关弩的扳机,眼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就是眼前这个老者,利用了她的师父秦越,开启了造神计划,开启了灭世大阵,催生了这场三界浩劫,让无数的生灵惨死在黑沙之中,让她的师父,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面对众人的警惕与怒意,太上老君没有任何反驳,也没有催动任何仙力,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手里的拂尘,扔在了地上。他看着漫天席卷的黑沙,看着身后被彻底吞噬的九天神界,看着那些被同化、眼神空洞的天兵与百姓,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悔恨与悲凉,最终,他对着哪吒β,对着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地弯下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弯得彻彻底底,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保留。
一个执掌三界秩序千万年的道祖,一个高高在上的先天神只,竟然对着一群凡人、一群复刻灵体、一群他曾经视为异端叛逆的人,行了一个最深的礼。
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兵器,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骄傲了千万年、视神权为天、视凡人为蝼蚁的太上老君,竟然会对着他们行礼,竟然会露出这样悔恨的神情。
太上老君缓缓直起身,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顺着伦理灯的灯光,传遍了整个西岐城。
“这场浩劫,是本座一手造成的。”
“千万年以来,本座执着于天道秩序,执着于神权正统,执着于先天与后天的界限,视凡界的匠造之术为异端,视同源复刻灵体为邪魔,认为唯有绝对的秩序,唯有先天神只执掌权柄,方能维系三界的安稳,方能杜绝浩劫的发生。”
“可本座到今天才明白,真正引发浩劫的,从来都不是凡界的匠造之术,从来都不是觉醒的复刻灵体,从来都不是不同的声音与个体的意志,是本座对秩序的极致执念,是对神权特权的极致垄断,是容不下任何不同、容不下任何变化的僵化思想。”
“母巢的绝对秩序,就是本座执念的投射,就是本座坚守了千万年的、容不下任何混乱的秩序极致。是本座,亲手催生了这个足以毁灭三界的怪物,是本座,让无数的生灵陷入了灭顶之灾,是本座,对不起三界万灵。”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的悔恨也越来越深,说到最后,再次喷出了一口金色的仙血,染红了身前破碎的道袍。他抬起头,看向了九天之上,母巢核心虚影所在的方向,苍老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决绝。
“今日,本座会用自己的毕生修为,献祭自己的千年道果,去封印母巢核心,去弥补本座犯下的过错。哪怕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本座也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仙力,开始疯狂地暴涨,周身浮现出了无数道金色的符文,那是献祭道果、封印邪魔的终极禁术。他准备用自己的性命,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去封印那个被自己的执念催生出来的、毁灭三界的母巢核心。
城头的众人,看着眼前的太上老君,看着他眼里的决绝与悔恨,都愣住了,手里的兵器,彻底放了下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终极对峙,最终会迎来这样的反转,这个他们对抗了一路的终极反派,最终会选择以自身献祭的方式,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就在太上老君即将完成禁术的催动,准备朝着九天之上的母巢核心冲去的时候,漫天的黑沙,突然再次暴涨。母巢核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献祭之力,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无数道黑色的秩序纹路,从黑沙之中浮现出来,朝着太上老君狠狠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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