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绝没说话，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火光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封景言看着跳动的火光，又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见她没再皱眉头
悄悄往她身边又靠紧，才安心地叹了口气
顾清绝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再推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包住的伤口，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
“睡吧”她低声说，
“天亮了，或许就能出去”
封景言嗯了一声，往她身边靠了靠，顾清绝将他上半身压在自己腿上
“姐姐……”
“无事，睡吧，我看着”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只是睡着的时候，小手还牢牢抓着她的衣袍，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顾清绝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指尖在他的发丝轻轻碰了碰，又突然缩回来，拉了拉盖在他身上的衣袍
她望着黑漆漆的树林，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冰冷，多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雾气像化不开的白色浓烟，带来刺骨的凉意
封舒锦把季颜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雾林夜里不太平，常有野兽出没
“妻主，你看那边”季颜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的树下，是被人踩过的痕迹
封舒锦走过去看到旁边还散落着半颗野果，若是野兽不应该如此……
“肯定是言言和世女”她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们往这边走了”
季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快步跟上：“那我们快些，说不定能赶上”
没走两步就看到昨日白天两人烤鱼的地方“妻主，你看！”
不远处的河滩边，一堆燃尽的火堆散落着些许鱼骨残渣
“她们在这里歇过。”封舒锦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残留的灰烬，又看了看河边的脚印，“若想往回走，必然朝南，该是往河上游去了。”
“颜儿，走。”她起身扶过季颜，声音沉稳，“定然不远了，天快亮了。”
季颜的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言言一定就在前面……”他实在按捺不住，拔腿就要往前冲，被封舒锦一把拉住。
“别冲动。”封舒锦握紧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安抚，“雾林里野兽多，得谨慎些，别惊了孩子，也别伤着自己。”
季颜这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他竟忘了这林子里处处是险，只想着快点见到言言——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挨饿受冻。“是我太心急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穿透薄雾，隐约能看清林间的路。封舒锦忽然停在一棵树下，指着树干上一道极浅的刻痕：“你看这个。”
那刻痕细得像指甲划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边缘还带着新木屑。季颜凑近了才看清：“妻主，这是……”
“该是世女做的记号。”封舒锦摸了摸刻痕，“怕迷路，也怕我们找不到。”
季颜这才仔细查看，果然在前面的树干上又找到几处类似的痕迹，都做得隐蔽又清晰。两人顺着这些记号往前走，脚步不由得快了些。
“妻主，快些……”季颜的声音里带着期盼，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林道。
天刚蒙蒙亮时，两人终于在一处靠石壁的大树下看到了那两道身影。
顾清绝靠坐在树干上，眼睛闭着，一只手虚虚护着躺在她腿上的孩子，另一只手则搭在腰间的软剑上，指尖微微用力，显然时刻戒备着。那孩子被宽大的外袍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可季颜和封舒锦只看那小小的身形，就一眼认出是言言。
顾清绝本就没真正松懈，周遭稍有动静便立刻警觉。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几乎是瞬间睁眼，手起剑出，寒光一闪，软剑已横在身前，眼里满是拒人千里的冷漠和警惕。
待看清来人是封舒锦和季颜，她紧绷的肩膀才微不可察地松了松，握着剑的手顿了顿，随即收剑入鞘，声音平平：“抱歉。”
这时，躺在她腿上的封景言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扒开裹着的外袍，露出睡眼惺忪的小脸，先往顾清绝身边蹭了蹭：“姐姐～”
等揉了揉眼睛看清站在面前的人，他瞬间愣住，随即爆发出一声哭喊：“娘君！爹爹！呜呜呜——”
封舒锦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从顾清绝腿上抱起来，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言言不哭，娘君来了，爹爹也来了。我们言言受委屈了，娘君这就带你们回家。”
季颜则走向顾清绝，想伸手扶她起来，语气里满是感激：“世女，辛苦你了，我扶你……”
“不必”顾清绝打断他，自己撑着树干站起身
她动作不算利落，显然这两天没少受累，胳膊上的伤口在晨光下看得更清楚
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回吧”
封景言趴在封舒锦怀里，哭得抽噎不止，却不忘回头看向顾清绝，小手朝她伸着：“姐姐，一起走……”
“姐姐～”他又软软地喊了一声，小手却固执地伸着，生怕她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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