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顾云玥和顾怀霜便启程回京。
府门前，送行的话说得热络周到，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这几日的试探从未发生。
顾怀霜目光扫过门前，没看到那个想再见一面的身影，心里那点遗憾翻涌上来，反倒让惦记更甚。
她深深看了眼封王府的匾额，才转身踏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眼底的温和平静碎了些。
“妻主，回去吧。”季颜轻轻拉了拉封舒锦的衣袖。
“嗯。”封舒锦应着，牵着他的手往府里走。……
府里的景致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只是京都那边，顾怀霜变了。
从前她总带着几分傲气清心寡欲看不上任何男子，对谁都淡淡的，如今却像心里揣了桩事。
见着与封景言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便忍不住让人收到府里，却又总觉得不对味，得不到的，反倒更勾着心。
这边，封景言更珍惜和顾清绝相处的时光。
每日除了学些规矩、男功、练厨艺，剩下的功夫几乎都耗在清宁院。
看顾清绝舞剑，银刃划破空气带起风声；
看她对着账本蹙眉，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动；
偶尔兴起，铺开宣纸画几笔，他就凑在旁边磨墨，将她画下来，安安静静的，心里却满是欢喜。
到了傍晚，再回颜锦院陪爹爹和娘君用膳，日子过得踏实又惬意。
封景若偶尔还是想找封景言，他不想所有人都喜欢封景言，却总被季颜让人拦下。
季颜不是苛待他，只是怕他那点拧巴心思带坏了单纯的言言，只吩咐下人照看好二公子的起居，该有的份例一点不少。
一年后的这日，清宁院里，顾清绝拿着那份准许她延期回京的旨意，指尖捏得有些发白。
旨意末尾附加的条件刺眼得很，明年回京后，需即刻领兵出征。
她默了默，将旨意放下，又拿起最新的信报。
燕家军本是跟着母君出生入死的队伍，战斗力向来强悍，如今势头减弱，倒是让女皇急了。
她冷嗤一声，这朝堂上的弯弯绕，没点脑子还真应付不来。
生在这皇权堆里，太多事由不得自己。
“清绝姐姐～”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顾清绝抬眼，见封景言端着个白瓷盘走进来，盘子里码着几块方方正正的糕点。
这些年相处下来，两人间早已没了那么多规矩，亲近得自然。
“言言。”她放下信报，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
“姐姐，你尝尝。”封景言把盘子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新学的糕点，刚出锅，可好吃了，娘君都说好吃，姐姐快尝尝”
顾清绝伸手拿起一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招招手：“言言过来。”
封景言依言走到她身前，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坐在了腿上。
自从上次在梅林被她抱过之后，她总找些由头哄着他亲近，或是让他坐在膝头看书，或是午睡前抱一会儿，他早已习惯了这份亲昵，只觉得安心。
“甜吗？”他仰着脸问，
顾清绝咬了口糕点，水果清香，甜而不腻刚刚好。
她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甜，言言做的都好吃。”
封景言被夸得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又递了一块到她嘴边：“那再吃一块。”
院外，暗矜守在廊下，听着院里隐约传来的低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蜜，旁人连插句话的余地都没有。
她跟在殿下身边多年，早已能猜到往后殿下与言公子会是怎样的光景。
还好封王不常来清宁院，不然瞧见这亲昵模样，怕是要气得当场跟殿下理论一番。
暗矜心里暗叹，殿下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全用在言公子身上了，分明是哄着骗着，让这单纯的言公子越发依赖她，偏偏言公子还甘之如饴。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玉林阁的人来了。
暗矜上前拦住，听对方说明来意，便隔着院门扬声道：“殿下，玉林阁来人了，说是有上等新品，想先让殿下挑拣。”
院里的动静顿了顿。
封景言听到声音，像受惊般猛地想从顾清绝怀里挣起来，却被她双臂一收，抱得更紧了。
“没事。”顾清绝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姐姐抱你是应当的，她不敢进来，言言别怕。”
封景言脸一红，索性像只鸵鸟似的把头埋进她颈窝，耳朵尖却悄悄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顾清绝平静应道外面：“知道了，让她等着。”
“是。”暗矜应声退下，守在院外候着。
怀里的人安静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珠滴溜溜转着，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进来，才松了口气。
“姐姐，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吧。”他小声说，带着点不好意思，
“不、不合规矩。” 他也知道这样确实很不好
但姐姐说对她如此应该的，而且姐姐喜欢，若不让抱就是不喜欢，他舍不得姐姐不开心，自然乖乖听从。
顾清绝指尖摩挲着他后背的长发，忽然微微收紧手臂，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言言不喜欢姐姐了？”
封景言连忙摇头，脸颊蹭着她的衣襟：“不是的！喜欢姐姐的！”
只是被人撞见，总觉得和爹爹教的背道而驰。
顾清绝看着他急着辩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那为何不愿让姐姐抱？”
“我、我只是……”封景言被问得不知说什么，小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软软地蹭了蹭她，
“姐姐别生气嘛……”
顾清绝这才满意，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乖，听话就不生气。”
封景言一愣，随即更不好意思了，重新把头埋回去，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
“难道言言会对其他女子如此顺从么”
怀里的脑袋摇了摇“才不是，不可与女君多言也不能随意接触，爹爹说过得”
“姨夫是对的，言言要记住，但姐姐例外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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