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花细碎的花瓣顺着墙头往下落，有两朵绯红的小绒花刚好擦过吴妄的发顶，掉进他后颈的衣领里。
随着那越发清晰而缠绵的啧啧水声，吴妄覆在黑瞎子脑后的手，骨节凸起得更加分明。指尖难耐地插入乌发间，仿佛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又仿佛是想要将对方更近地按向自己。
他的呼吸早就乱了章法，被黑瞎子掠夺般的亲吻搅得支离破碎。每一次唇舌的交缠都带来更深的战栗，甜腻的气息混杂着彼此熟悉的味道，在狭窄燥热的空间里发酵、蒸腾。
黑瞎子紧紧箍在吴妄腰间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吴妄紧绷的脊背缓缓上移，带着灼热的温度，抚过蝴蝶骨，最后停留在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上，用带着薄茧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压着。
吴妄被亲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颈间、腰间……那些被触碰的地方有知觉。他尝试后退，后背却抵着冷硬的砖墙，退无可退。他想要推开，手上的力气却虚软得连自己都诧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或许只有短短几息。
让吴妄眼前开始泛起细碎的白光。
……
直到肺部传来缺氧的抗议，黑瞎子才终于意犹未尽地退开一些，但额头依旧抵着吴妄的，和他鼻尖暧昧地蹭着鼻尖。潮热而紊乱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烫得吴妄睫毛都在颤抖。
“唔，你的情郎……亲得你还满意吗？”黑瞎子轻蹭吴妄的鼻尖，黏糊地问。
吴妄张了张嘴，唇瓣微启，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徒劳地喘息。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像火烧一样滚烫，嘴唇更是肿痛发麻，舌根还残留着被激烈勾缠过的触感，以及一丝甜腻的余味。
“不说话？”黑瞎子又凑近了些，唇瓣几乎再次贴合在一起，危险地诱哄道：“那就是……还想继续？”
他声音特意压得很低，沙哑又性感。
“你……”
吴妄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骂了他一句：“……疯子！”
他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了。
黑瞎子闻言低笑出声，笑声带来胸腔震动，震得紧贴着他的吴妄心尖也跟着发颤。
“嗯，是疯了。”他坦然承认，声音很温柔：“为你疯的。”
说着，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吴妄滚烫的耳廓上，他轻轻含住那片薄薄的耳垂，舌尖带着挑逗的意味，一下下舔舐着、描摹着那敏感的耳肉。
好想……
好想就这样咬下去……
用牙齿碾磨，感受那细嫩的皮肤在他齿间不安地颤栗……
再将这个人，一点一点的，全部拆吃入腹……
这些念头像火焰般在黑瞎子心中疯狂滋生，他墨镜后的眼神已经深邃得如同漩涡，几乎要将怀中的人彻底吸进去。
“唔……”吴妄浑身一颤，从脊椎骨窜起一阵酥麻，直冲天灵盖。他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那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情动，腿瞬间软了大半，全靠黑瞎子握着他的腰支撑，才没有滑下去。
那把被吴妄亲手点燃的火，似乎从黑瞎子身上反扑到了吴妄这里，变得更加猛烈、更加失控，在他身体里肆意燃烧，仿佛要烧尽他最后的理智，将他拖入无边无际欲望的漩涡。
就在他快要溺毙的时候，巷口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谈话声，由远及近。
有人过来了！
吴妄瞬间从意乱情迷的状态中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黑瞎子。
黑瞎子却不为所动，反而将人搂得更紧，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极其恶劣地用力吮了一下，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笑道：“嘘……别动，小心被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就在巷子外徘徊，似乎正在往这条更暗的岔道里张望。从说话声里，能听出那是两个成年男性的声音，操着一口京片子，聊家长里短，仿佛下一秒就会朝着他们藏身的墙角拐过来。
“欸你看——！”
吴妄脑子里“嗡”的一下，羞耻感差点将他淹没，下意识泄愤似的狠狠揪了一把黑瞎子的头发。
“……这花儿好看欸，开得真喜庆！这什么花儿？海棠吗？”
呼——
原来不是说他们。
吴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终于能缓缓吐出，整个人有种虚脱般的庆幸。幸好……幸好只是看花。
这要是被人看见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这样那样……那他真是灭口的心都有了。
黑瞎子将怀中青年一连串可爱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不禁扬起一抹邪肆的笑。这么怕人看啊……他心想，原本只是规矩握在吴妄腰间的手，忽然悄悄向下滑去。
指尖如同灵蛇，轻易就钻进了吴妄宽松的裤腰，然后，探了进去。
吴妄顿时一僵。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清晰地传过来：“海棠不长这样吧，我看倒像是灯笼花。”
“像灯笼就叫灯笼花啊？您给起的名儿？”
“欸你管那么多！掐点儿带回去问你媳妇儿呗，她不是喜欢花嘛，她肯定知道。”
“不好吧……这人家自己种的，咱们随便掐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这‘探墙果，随便摸’，咱老北京的规矩~”
“也是……那行，我掐点儿。您帮我?撂高儿打远儿?啊，别让人?瞅见?了，大老爷们摘花，怪?臊得慌?的。”
“行行行，瞅你那忤窝子的样儿～”
巷子外，树梢簌簌颤动起来，紧接着，是两个男人低声说笑、以及脚步远去的声音——他们没有拐进这条过于黑暗的小巷，而是选择了另一条岔路。很快，声音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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