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狭窄陡峭，木质扶手已经腐朽。
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那股陈腐的气味中，开始混入铁锈和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血腥气？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农具、破损的桌椅、生锈的铁桶。
在角落最阴暗处，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摊开着账本和散乱的文件。
一个穿着褪色中山装、背影佝偻的人影，正伏在桌边，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拼命地写着、算着。
正是周明德！
但他的身影比上次在楼上办公室看到的更加凝实，也更加痛苦。
他不停地写着，写着，写满一张纸就撕掉，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地上已经堆了不少纸团。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绝望：“不对……不对……账平不了……缺口就在这里……王守富……那笔钱……赵青山……青山……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
而在房间另一个更黑的角落，蹲着另一个模糊的、年轻些的身影，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他身边，散落着一些扭曲的、像是拖拉机零件的阴影。
赵青山？
他的残魂果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充满了悲伤和怨愤，却无法靠近周明德，也无法离开这个阴暗的角落。
姚昭宁的心揪紧了。
周明德被困在永远算不平的账目和愧疚里，赵青山被困在枉死的怨恨和孤独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王守富不在这里。”
墨珩忽然开口，他的目光穿透地下室的昏暗，投向墙壁，“但他的‘印记’很深。看那里。”
姚昭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周明德伏案桌子的对面墙壁上，悬挂着一面积满灰尘、却依然能模糊映出人影的旧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的却不是地下室的情景，而是另一个模糊晃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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