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两个小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着实没想到蛐蛐别人的话被正主听到了。
老李头黝黑的脸稍微有些泛红。
不过现在是大晚上，不仔细看也看不清楚。
他讪讪一笑，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和年轻时候的王二有些相像，乍一看还以为是王二回来了！
说完还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老头。
那老头连连应声，
对对对，太像了！
一旁的大刘耳朵都竖起来了，这又是咋回事？
可惜多余的话没让他听到。
王砚舟喊了画像师过来，让两个小老头配合着做个模拟画像。
也许是老天也在帮忙，平日里眼盲耳背的两个人说起王二来，记忆力惊人。
在画像师的熟练操作下，年轻时候的王二悄然跃于纸上。
啧啧啧~~~
忍不住看热闹的大刘也跟着过来了。
他歪头看着那个刚画出来的人像，然后又扭头看看王砚舟，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王队，你该不会是从哪儿抱来的吧？
王砚舟抿着嘴，看着那张画纸，一言不发。
几双眼睛证实的事情，他没办法反驳。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那个人和他很像。
不，准确来说，更像年轻时候的父亲！
妈耶，王砚舟被自己这莫名的想法吓到了！
怎么又跟父亲扯上关系了？
他赶紧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
第二日，王砚舟安排了人把昨天从王二家的地窖里发现的陶片送到文物研究所。
而他自己到底是去看守所还是去辖区派出所？
最后还是另外安排人带了洛阳铲去看守所找老癞痢。
而他先送两个小老头回去，顺便去派出所了解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人口普查的时候没有发现王二换了一个人？
其实他也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父亲动的手脚。
派出所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她说第二次人口普查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人和身份信息对不上，这种事在全国来看并不是个例。
当年所里的警力严重不足，无力承担入户登记的工作，只能配合提供辖区户籍底册。
由村里安排普查员，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由普查员录入的。
如果说当年的信息录入错误的话，后续的户籍更新也都延续了这个错误信息。
·····
王砚舟忙追问，
当年溪口村安排普查的普查员能查到是谁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说，
当年人口普查不像是现在都是电脑录入，之前的都是纸质档案，很大可能你是查不到的。这个你得去统计局或者档案局去问问看。
王砚舟道了谢离开派出所，赶到辖区的档案馆。
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档案馆的工作人员以无查询权限为由拒绝了王砚舟的请求。
如果需要查询，必须由公安局开具公函再向档案馆提出申请才可以查验。
王砚舟愤愤地朝停在院里的车轮胎踢了一脚，低骂一声，
妈的，又是这套破程序！要立案文书，要公函，要层层审批，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心中的怒火一分没少，气得他又多踢了两脚。
骂归骂，王砚舟也知道破规矩大于天，啥都得按流程来。
于是任命般地打电话给陆有良（现任警局局长），
陆叔叔，我现在需要您签发一道协查公函，我有急用！拜托了！
说完不管陆有良同意不同意，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通知小组的队员尽快带着文书赶来跟他碰头。
······
结束通话后，王砚舟又马不停蹄赶到溪口村。
真是忙晕了，这种事情应该问问两个小老头不是最清楚了？
没曾想，老李头的回答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村里当年登记信息的人啊，好像不认识，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听说是从上面下来的一个小警察。
你可知，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
王砚舟有些不敢听，他好害怕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
那谁知道啊？人家是警察，我们小老百姓谁敢问？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就对了！
冷水泼了一盆又一盆。
这尼玛咋查？
王砚舟顿感无力，这几十年前的案子就像是陷入了死胡同。
·······
他只得先开车回警局，颠簸的土路更是让他烦躁到极致。
路上还接到了队员打来的电话，
王队，陆局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二是个虚假的人，所以不给签公函。
你没告诉陆局，我们有两个人证可以证明系统里的那个王二不是真的？
队员也很委屈，
怎么没说？！可陆局不接受这个理由。他说那两个老人岁数大了，老眼昏花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不能因为两个老头的无稽之谈就去查。
王砚舟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陆有良，
陆叔叔，您为什么不给签公函？我真的有急用！
陆有良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王砚舟的怒火气，他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摆的那份协查公函，手指扣了扣桌面，不急不慢地说道，
当年是人口普查，几千号普查员的信息涉及到不少家庭，没有明确办案依据就批量抽取，除了泄露问题谁担责？
······
王砚舟听了这话真的觉得很可笑。
就一个普查员的身份信息，怎么就牵涉到泄露问题？
他心里又急又乱，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得不妥协，恳求道，
陆叔叔，我只是一个案子需要，只看溪口村一个普查员的信息！
溪口村？
这倒是没听他说起过。
陆有良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些，
要查可以，回来把材料补齐，明确要查的片区和人员，再写一份信息保密承诺书，承诺仅限案件使用，绝不外泄！
然后话锋一转，又接着补了一句，
这个报告你来替我写！你也知道我是最烦写这个了！
这头刚挂断电话，王砚舟狠狠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嘀一声尖锐声响起。
惊地路边正在觅食的小喜鹊扑棱一下飞走了。
而王砚舟嘴巴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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