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从没怪过你。”
“我知道，是我怪自己。”
“爹，你会不会后悔为了我放弃后土？你想过你们俩会没有以后吗？”
李轩辕沉默。
许久他叹口气，无奈的嗓音响起，“一开始就想过，只是不想面对。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确我的位置，也或许做父亲比做伴侣更适合？
不……我也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哪有父亲对着女儿刀刃相向，亲手把女儿割肉剔骨剖魂的？”
他说着又是一声悠长叹息。
“小莲花，你喜欢的人对你好吗？你喜欢的那个人一定要比我好，他一定要对你好，这样我才能安心，否则我会杀了他……我会杀了他。”
李轩辕摸着我的头发，摸到我长长散落的头发，抬手熟练的为我编起辫子。
他的手指极为灵活，落在我头顶温柔和缓。
我不清楚他如今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态和我说这些。
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要杀后土？我不是后土。”
李轩辕动作微微一顿，扯痛了我的头皮。
他发了会儿呆，不甚在意，“哦，我也没把你当祂。”
我眨眨眼睛，“你真的不好奇吗？”
李轩辕垂下眸子继续为我编头发，“知道不知道有什么用呢，那是你和祂的事，你们一个是我的爱人，一个是我的女儿，你们在我面前吵架，我可以拉架。
你说的是已经过去的事，我不在，我没办法评判，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又是如何考虑，又怎么能说你们谁对谁错？”
他这话把我说的一愣一愣的。
“爹，你真越来越像人了，比我像人多了。”
李轩辕把我的辫子绑起来，满意的看着，又拍拍我的头，“乖女，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带过来那小子如何呢，我见不到他，他对你好吗？”
我点头，“爹，以后你就能见到他了，其实你已经见过他了，就是金花太子。”
李轩辕满是笑容的脸一瞬间冰冷，他扶起我与我对视，“乖女，你剖魂如此痛苦就是为了割舍与他的红线，不受天道掌控，结果你又跟他在一起了，那你做的有什么意义？
你的痛苦白受了？”
我无奈，“爹，灵珠子剖魂是为了自由，是为了不受掌控。
就像你如今不也是想给后土一个自由，有时候一些事的决定和付出是因为有比那更重要的事要完成。
灵珠子并不讨厌金花太子，但是金花太子和自由冲突的情况下，灵珠子自然要选择自由。
而今的我有你给与的自由，是以我可以肆意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爹，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今我特别好，我可以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不必有后顾之忧，我有你给我的资本去做任何事。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为我做的一切牺牲上，爹，我真的很感谢你。”
李轩辕的脸色变得舒缓，他歪着头慈祥的看着我，和后世陈六看我的眸子相差无几。
“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如今对你的伤害给了你后世足够的自由，对吗？”
他轻声问，似乎在确定我说的是真的，也仿佛在确定他没有错。
“是，爹你没有错，如今没错，后来的一切也都没错，你给了我力所能及最好的，同样在后世，我也为你准备了最好的礼物，你能达成所愿？”
李轩辕笑着松开我，躺在地上看着天上只剩弦月的天空。
“乖女，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我如今有你已经很满足了。”
我躺在他旁边枕着他的臂膀，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在他怀里安睡的模样。
“爹啊，你特别特别好，做你女儿我觉得很幸福，真的。”
李轩辕侧目看我，“困了就睡吧。”
我闭着眼睛点头，亲昵的用脸蹭他冰冷的衣襟，“爹，我可想你了……”
说着说着我就睡过去了。
我好久没有睡觉了，而今觉得还是在爹怀里才睡得最舒服。
“这孩子，怎么让人舍得弃她于不顾呢？”
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还拿着大手抚摸我的脸颊。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醒来后我就看到李轩辕也在旁边睡着了，他蜷缩着身体，想把我抱在怀里，却又推开，我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那是父女之间的距离。
我笑了，看着已经亮堂的天空，坐起来，这才发现李轩辕还抓着我的手，像是怕我离开。
这不是他的梦境，而是现实。
他怕我又消失吗？
这家伙……面对我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克制，他是怕他混淆我和后土吗？
叹息一声，我一点点放开他的手。
如今的李轩辕是属于李莲花的父亲，而我爹在数万年后还守着我呢。
“爹……你和李莲花好好的，别生气了。”
李轩辕似有所觉，眉头轻轻皱起，原本铁箍一样抓着我的大手却真的慢慢松开了。
只是他眼角沁出一滴泪。
这一下把我弄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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