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加个鸡腿”这句话，在任何时空、任何阶层，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
我们没有去什么高档酒馆，贫民窟也没有那种地方。我直接让瘦猴揣着一枚金币，去黑市边上那个出了名“用料扎实”的屠夫家，买回了一整只烤鸡，外加几条黑面包和一小桶劣质的麦酒。
当那只烤得焦黄流油、散发着浓郁香料气息的烤鸡被摆在我们那张破桌子中央时，我清晰地听到了三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声来自瘦猴，他眼睛都直了。
一声来自凯尔，他努力想保持矜持，但诚实的胃出卖了他。
还有一声……来自查尔斯。虽然很轻微，但我捕捉到了。
“都别客气，开动吧。”我豪气地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了目瞪口呆的凯尔，“这是你应得的，我们的王牌打手。”
然后，我撕下另一只，塞到了已经开始用面包蘸鸡油吃的瘦猴手里：“后勤部长的奖励。”
最后，桌上只剩下鸡身和两个翅膀。
我拿起一只翅膀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好了，吃吧。”
凯尔和瘦猴立刻加入了战斗，吃相虽然不雅，但充满了对食物最质朴的敬意。
唯有查尔斯，依旧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像。他看着我们，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仿佛我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
凯尔啃了两口鸡腿，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他把自己的鸡腿挪了挪，小声说：“查尔斯……你也吃点吧。”
查尔斯没有反应。
我啧了一声，拿起最后那只鸡翅膀，走到他面前，晃了晃：“喂，影帝，别光看啊，尝尝。这可是你的片酬之一。艺术来源于生活，也得回归生活嘛。不吃饭，哪有力气琢磨下一场戏该怎么演？”
我的话语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破了他用来自我麻痹的硬壳。
查尔斯缓缓抬起头，那双碧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把鸡翅膀往他嘴边又递了递，脸上挂着欠揍的微笑：“怎么？嫌弃？这可是你用‘贝尔蒙特的眼泪’换来的。每一口，都充满了你演技的芬芳。”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要掀桌子的时候，查尔斯忽然伸出手，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鸡翅膀。
然后，在我和凯尔、瘦猴惊讶的注视下，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吃得不像是在品尝美味，更像是在发泄，用牙齿撕扯着鸡肉，仿佛那不是一只鸡翅膀，而是我的脖子。
【卧槽，这哥们儿终于肯吃饭了。】我心有余悸地对系统吐槽，【我感觉我快把一个正直的骑士掰弯成老戏骨了，这是不是有点缺德？】
【系统提示：宿主正在将不可控的风险因素（骄傲的贵族）转化为可控的团队资产（专业的演员），此为高效的资源管理行为，建议继续。】
我：“……”
你这个系统，思想很有问题啊。
一顿风卷残云后，桌上只剩下一堆鸡骨头。
我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清了清嗓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好了，吃饱喝足，开个董事会。关于这五十个金币的用途，我有一个初步的规划。”
瘦猴和凯尔立刻正襟危坐，连正在用最后一小块面包擦盘子的查尔斯都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
“首先，”我伸出一根手指，“我们不能再住这儿了。这里安全、卫生、私密性都等于零。我提议，租一个像样点的院子，作为我们‘咸鱼翻身突击队’的正式总部兼员工宿舍。”
瘦猴的眼睛亮了。
“其次，”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凯尔，“凯尔的训练不能停。装备只是硬件，软件也得跟上。从明天起，伙食标准提高，必须保证每天有肉。另外，我会想办法搞一些基础的淬体药剂，加速你的成长。”
凯尔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第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转向瘦猴，“你的情报收集和潜行技巧也得加强。我会分你一部分资金，用于购买更专业的工具，以及……打点关系。你需要成为我们在这座城市阴影中的眼睛和耳朵。”
瘦猴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点了点头。
“第四，”我伸出第四根手指，目光落在了查尔斯身上，“查尔斯，作为我们团队的‘形象代言人’和‘特邀艺术家’，你需要维持最基本的体面。我会给你一部分预算，用于购置几身体面的衣服，以及必要的社交开销。毕竟，你以后可是要出入上流场合的，总不能还穿着麻布衣。”
查尔斯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之外的东西。
“最后，”我摊开手掌，“剩下的钱，作为团队的储备金和我的个人研发经费。大家没意见吧？”
一片寂静。
瘦猴和凯尔当然没意见，他们觉得自己简直是遇上了神仙老板。
我看着查尔斯，等待他的反应。
他沉默了半晌，低声问：“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吗？”
我笑了，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你跑不了的，查尔斯。”我悠悠地说，“贝尔蒙特家的少爷，堕落之后又被圣光感召，浪子回头，这么励志的故事主角，现在可是黑夜之城的名人。你跑到哪儿，都会有人认出你。而且……”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你不好奇吗？跟着我这个‘恶魔’，到底能把这场戏演到多大，又能看到一个怎样……全新的世界？”
查尔斯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继续啃食着手里的鸡翅膀，只是那动作，不再是纯粹的发泄，而是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平静。
看着啃鸡腿的三人（虽然有一个啃的是鸡翅），我欣慰地笑了。
咸鱼翻身突击队，终于从草台班子，升级成有启动资金的草台班子了。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和薅遍全世界的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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