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内部的空气，闻起来像放了三百年的旧书，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和墨水的苦涩。林小鱼踏进来的第一反应是打喷嚏，第二反应是吐槽：“这空气质量，能过环保检查吗？”
他们落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图案复杂得像某种失传的魔法阵。四周是高耸到看不见顶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摆着的不是书，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每个球里都凝固着一个故事场景。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旋转的沙盘。沙盘上，是整个图书馆的全息地图。
“欢迎来到第七分馆。”一个温和的、不带感情的女声响起，“我是本馆导航系统，编号‘编目员-7’。请问诸位是需要查阅故事，还是……打算搞破坏？”
声音来自天花板——那里垂下一根根细长的机械臂，每条机械臂末端都有一只眼睛状的水晶探头，此刻正整齐地对准他们。
君莫问下意识握紧剑柄。
“别紧张。”林小鱼拍了拍他肩膀，然后抬头对探头说，“我们是来参观的。听说你们这儿藏书丰富，想借几本看看。”
“借阅需要权限。”编目员-7的声音依旧温和，“检测到诸位无有效借阅证，且携带武器。根据《永恒图书馆安全守则》第三章第十二条，定义为入侵者。启动防御协议：迷宫化。”
大厅开始旋转。
不，不是大厅在转，是书架在移动。成千上万的书架像活过来的多米诺骨牌，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地板裂开，新的书架从地下升起；天花板下降，更多的书架挤压下来。
五秒钟后，原本开阔的大厅，变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林小鱼等人被分隔开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走道里，两边是高不见顶的书架，前后都是死路。
“经典迷宫桥段。”林小鱼叹气，“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他伸手摸了摸书架。书架表面冰凉，触感像玉石，但仔细看能看到细密的文字在材质内部流动——这些书架本身就是用“故事材料”压缩制成的。
“林兄！”王多宝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但隔着书架，“我这边全是经济类的故事！什么《股市崩盘回忆录》、《泡沫破裂实录》——看得我心好慌！”
“我这边是战争史诗。”君莫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百万人陨落之战》、《文明覆灭编年史》……剑气在共鸣，不太舒服。”
萧霜寒冷淡的声音：“我这里是悲剧爱情。《罗密欧与朱丽叶·固化版》、《梁山伯与祝英台·标本版》……需要我冻了它们吗？”
晨温柔但担忧：“我这边是……牺牲与奉献的故事。很多英雄选择自我牺牲的瞬间都被凝固在这里。”
金金的声音最小，但最清晰：“林小鱼，我能感觉到‘母亲’的波动……就在迷宫中心。但是……那个波动很痛苦。”
林小鱼抬头看向天花板。那些机械臂探头还在，像一群冷漠的眼睛在监视。
“编目员小姐，”他说，“咱们商量一下。你把迷宫撤了，放我们过去，我们保证只砸核心区，不动普通藏书区——怎么样？”
“入侵者无权谈判。”编目员-7回答，“迷宫已生成。出口只有一个：抵达中心控制室。但请注意，迷宫中不仅有物理障碍，还有‘故事陷阱’。”
话音刚落，林小鱼面前的死路墙壁上，一个水晶球突然亮起。
球内是一个经典的“英雄面对两难选择”场景：一个骑士站在岔路口，左边路牌写着“拯救挚爱”，右边路牌写着“拯救村庄”。骑士痛苦抉择，画面定格在他拔剑准备自刎的瞬间。
水晶球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叙事爆炸”——那个场景被释放出来，覆盖了林小鱼周围的空间。
他发现自己站在那个岔路口。左边传来女人的呼救声，右边传来村民的哭喊声。而他自己，穿着骑士盔甲，手里拿着一把剑。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选择吧，英雄。拯救一人，还是拯救百人？无论选哪个，你都会背负另一条命的愧疚。”
林小鱼低头看了看盔甲，又掂了掂手里的剑。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选C。”他说。
那个威严声音卡住了：“……C是什么？”
“两个都救。”林小鱼把剑插在地上，走到岔路口中间，左右看了看，“首先，这个地形有问题。左边是山谷，右边是村庄——为什么挚爱会在山谷里？被绑架了？那绑匪呢？为什么没有绑匪的线索？”
“其次，时间线有问题。”他继续分析，“骑士接收到信息时，两边都已经告急。但现实中，信息传递需要时间，危机爆发也有先后。我合理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制造的‘伪两难’，目的是摧毁骑士的心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林小鱼抬头，对着天空说，“为什么要自刎？解决不了问题就自杀，这是什么狗屁英雄逻辑？真正的英雄应该做的是：一，立刻派人去两边侦查真实情况；二，联系其他可用资源；三，制定救援方案；四，如果实在救不了全部，那就救能救的，然后活下去，让悲剧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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