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回廊的入口，朴素得让人失望。
林小鱼想象中的“第六分馆外围”，应该是那种光怪陆离、充满玄奥符文的秘境。但实际上，他眼前只有一扇门——纯白色，无装饰，安在虚空中，像一张被随意贴在背景板上的贴纸。
“就这？”林小鱼转头问记录者-7，后者作为监督员陪同前来，“你们第六分馆的装修预算是不是全被‘那位大人’贪污了？”
记录者-7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空白之馆崇尚极简。请进，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站在原地不动。
林小鱼挑眉：“你不一起？”
“我负责监督入口，不进入内部。”记录者-7说，“提醒：回廊内禁止暴力行为，禁止强行修改馆藏，禁止……过度喧哗。”
最后一项明显是针对林小鱼的。
君莫问握住腰间的剑柄——留白剑现在以一种虚实之间的状态挂在那里，只有他和林小鱼能看见。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纯白色的走廊，两侧墙壁光滑如镜，映出他们的身影。走廊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每隔十米有一扇门，门也是纯白色，没有任何标记。
“《闪灵》片场？”林小鱼吐槽，“就是少了那对双胞胎小女孩。”
君莫问没接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这里的空间结构很奇怪……不是直线，是折叠的。我们每走一步，实际上在同时向多个方向移动。”
“量子力学走廊？”林小鱼试着往墙上摸了一下——触感像温润的玉石，“有意思。所以这些门可能通往不同的‘可能性分支’？”
正说着，第一扇门自动打开了。
门内是一个房间，布置得像老式书房：实木书桌，皮质沙发，壁炉里燃着虚拟的火焰。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空白。
两人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书桌上的空白书页开始浮现文字：
【访客：林小鱼，君莫问】
【测试项目一：定制剧本耐受度评估】
【内容：随机抽取一段针对访客自身的‘可能性剧本’，观察反应】
【目标：评估‘流动叙事拥护者’对命运固化的心理抵抗力】
“这是要把我们当小白鼠啊。”林小鱼撇嘴。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场景突然变了。
书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战场废墟——正是之前君莫问在未命名空间看到过的，那个他“堕落后”所在的战场。
君莫问脸色一变。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君莫问”，脚下踩着同伴的尸体。那个堕落的君莫问抬起头，看着真实的君莫问，咧嘴笑了：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是之前未命名空间里的那个可能性分身！但这次更加真实，更加……有压迫感。
“这是针对我的定制剧本？”君莫问握紧剑柄。
书桌上的书页浮现新字：【剧本《折断的剑》激活。观察开始。】
堕落君莫问开始走向他，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你知道吗？我试过坚持……试过相信……但没用。敌人太强了，你救不了任何人……”
台词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君莫问感觉到了不同——这个剧本在试图“覆盖”他的意识。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往那个悲剧可能性里推。
“留白剑。”他低声说。
腰间的透明剑身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试图侵蚀他“可能性空白”的剧本力量，像碰到热刀的黄油，开始消融。
但剧本也在适应。
堕落君莫问的身影突然分裂，变成三个：一个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君莫问，一个是在孤独中登顶的君莫问，一个是放弃剑道成为普通人的君莫问。
三个可能性分身同时开口：
“保护同伴而死，至少光荣。”
“登顶剑道，却无人分享，何苦？”
“放下剑，轻松生活，不好吗？”
三重攻击，针对君莫问内心三个最深的恐惧。
君莫问的额头渗出冷汗。留白剑能守护“可能性空白”，但这些分身说的……恰恰是他自己曾经想过的问题。剧本在利用他自己的怀疑来攻击他。
就在这时——
“停一下。”林小鱼突然开口。
他走到书桌前，敲了敲那本正在记录的书：“我说，你们这个测试设计有问题。”
书页浮现：【？】
“你看啊，”林小鱼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想测试我们对命运固化的抵抗力，用的方法是‘展示悲剧可能性’然后看我们会不会崩溃。但这逻辑不对。”
他竖起手指：“第一，展示悲剧不等于让人接受悲剧。我每天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暴雨，我就会崩溃吗？不会，我会带伞。”
“第二，你们展示的可能性太单一了。”林小鱼指着那三个君莫问分身，“只展示坏的、悲观的、失败的可能性，这不公平。你怎么不展示一下‘君莫问成为剑道宗师还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周末教邻居小孩练剑顺便拯救世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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