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四点。
办事处的灯光还亮着，像深夜里孤独的眼睛。林小鱼蹲在院子角落，对着一个半成品的原型机碎碎念：“老兄，你得争气啊，今天可是大日子。”
原型机看起来像个……抽象艺术雕塑。主体是个水晶球，内部悬浮着无数光点，外面连接着七根不同颜色的管道——分别对应七种基础情感能量。底座上，王多宝坚持要加的“用户友好界面”正在循环播放一个卡通笑脸，笑脸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正在加载无限可能，请稍候……”
“你这玩意儿真的能用？”导演鸟不知何时飞了过来，落在林小鱼肩膀上，“我看它像个会发光的痰盂。”
“这是艺术！”林小鱼抗议，“而且功能很强大……理论上。”
“理论。”导演鸟嗤之以鼻，“我导演过三千六百部戏，最不信的就是理论。实践出真知，懂吗？”
它用翅膀拍了拍原型机，水晶球突然闪烁起来，内部的光点开始快速组合，形成一个简短的动画：一只鸟（长得像导演鸟）正在指挥一群麻雀排练《天鹅湖》，麻雀们全摔进了水里。
导演鸟：“……这机器有性格啊，我喜欢。”
周小明从技术中心探出头来：“林哥，古书里关于‘叙事生命催化矩阵’的部分我翻译完了。如果按照这个设计，原型机不仅能生成故事，还能为故事提供‘成长的养料’——就是让它们真正活起来。”
赵临渊也走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图纸：“但能量消耗巨大。按照计算，启动一次完整催化，需要消耗相当于糖果森林三个月的生长能量。”
“金金那边能支撑吗？”林小鱼问。
金金的声音从图书馆链接传来，带着疲惫：“可以，但需要时间充能。而且……裂缝那边情况恶化了。”
所有人心里一沉。
“第一个遗忘故事渗出来了。”金金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图书馆裂缝的边缘，一团暗红色的、像凝固血液一样的东西正在缓缓渗出。它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有生命的雾气，所过之处，书架上的故事光球开始“生锈”——表面出现暗红色斑点，光芒黯淡。
“这是什么故事？”晨担忧地问。
“根据图书馆记录，它的名字叫《千年之怨》。”金金说，“上一个轮回里，一个被背叛的将军在死前发下毒誓，要诅咒所有背信弃义之人。这个故事本来已经随着轮回结束而消散，但现在……”
画面中，暗红雾气开始凝聚成人形——一个穿着破损盔甲、没有面孔的将军轮廓。它举起手中的剑（也是雾气构成的），对着虚空斩下。
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怨念”透过画面传来。
“它在释放诅咒。”君莫问握紧留白剑，“我能感觉到，那种能量在侵蚀周围故事的‘可能性’，把它们固化成单一的悲剧结局。”
萧霜寒冷声道：“得阻止它。如果让它进入图书馆主体区域，所有故事都会被污染。”
“我去。”君莫问说。
“不，我去。”林小鱼拦住他，“你的剑要留着保护原型机和现实世界。对付这种‘怨念’，我的编剧思维可能更有效。”
他解释：“《千年之怨》本质是一个极端的悲剧故事，主角因为被背叛而诅咒全世界。但任何故事都有‘解构’的可能——比如问一句：背叛你的人是谁？为什么背叛你？你是不是也做过类似的事？”
晨担忧：“但它会听你讲道理吗？”
“故事不听道理，但故事可以被重述。”林小鱼咧嘴一笑，“就像烂尾小说可以写同人续集，悲剧可以改写成黑色喜剧。我去给它讲个新版本。”
他看向金金：“送我去裂缝附近，但别太近。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讲故事距离’。”
金金点头，打开传送门。
林小鱼踏进去前，回头对众人说：“继续推进原型机。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它能真正工作。”
传送门关闭。
裂缝边缘，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夜。
林小鱼站在距离暗红将军三十米外的一个书架上——这个位置是金金计算出的“安全距离”，既能看到对方，又不会立刻被攻击。
暗红将军似乎察觉到了他，缓缓转过身。虽然没有面孔，但林小鱼能感觉到一道“视线”锁定了自己。
“咳，将军阁下，早上好。”林小鱼清了清嗓子，“我是林小鱼，第七分馆的临时顾问。听说您刚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想必有些困惑。咱们聊聊？”
将军没有反应，只是举起了雾剑。
“别急着动手嘛。”林小鱼摆手，“我知道你的故事：你忠心耿耿，却遭人背叛，全军覆没，死前发下诅咒。很经典，很悲壮，但是——”
他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将军的雾剑停顿了一瞬。
“你看啊，”林小鱼开始发挥编剧本能，“故事里说你是被副将出卖的，对吧？但有没有可能，副将也是被逼的？比如敌人的间谍抓住了他的家人，威胁他？或者他收到了伪造的军令，以为你已经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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