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战场上最后一点属于科技的轰鸣，也彻底熄灭了。
风声呜咽，像是为这片废墟奏响的哀乐。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无数道粗重、压抑，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的喘息。
陈夜的视线，缓缓扫过眼前这片被鲜血与钢铁浸透的土地。
他的目光很平静，动作很随意。
可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人，无论先前是何等凶残的“疯狗”，或是何等冷酷的“净化者”，
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脊梁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扑通。
第一个人丢掉了武器，膝盖重重砸进混着血污的尘土里。
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扑通！
扑通！扑通！
成片成片的敌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争先恐后地跪了下去。
他们将头颅死死地抵在地面，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剧烈抽搐，甚至不敢再抬眼去看那个男人分毫。
那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本能。
是在神只面前，凡人唯一的姿态。
“臣服。”
陈夜的声音通过基地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廓。
不带任何情绪，却比神明的律法更加不容置喙。
“或者，死。”
……
西塔顶层。
奢华的房间内，一片狼藉。
笑面虎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翻倒的真皮座椅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声。
他双眼中血丝密布，灵魂深处，依旧烙印着那个男人隔着屏幕投来、淡漠的一瞥。
就在这时，陈夜那冰冷的声音，通过尚未切断的战场通讯器幽幽传来。
笑面虎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通讯设备前。
他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运筹帷幄的从容，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惨白，和深入骨髓的歇斯底里。
“放下武器！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他对着通讯器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尖利。
“投降！全部投降！向……向神主效忠！这是命令！！”
……
战场之上。
陈夜没有再理会那些已经彻底沦为杂鱼的降兵。
他缓步走到昏死过去的鬣狗卓彪面前，抬起脚，像是踢开路边的石子般，随意地踢了踢他。
卓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皮剧烈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他便看到了那张清秀的脸。
以及那双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深渊般的眸子。
“啊——！”
卓彪吓得发出一声怪叫，残存的本能驱使着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想要逃离这个噩梦。
那段被静止了时间，连思维都无法运转的无边恐怖，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识！
他C级的【岩化之躯】尚未完全褪去，残存的力量让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陈夜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丑陋的蝼蚁在做最后的表演。
他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量。
然后，对着卓彪的身体，轻轻向下一压。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定律解释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
那不是力量，而是“概念”！是“法则”！
是整个空间，都在对他进行排斥与镇压！
卓彪脚下坚硬的合金地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以他为中心，瞬间炸开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痕！
他那岩石般坚硬的庞大身躯，被这股绝对的意志，硬生生压得跪了下去！
咔嚓！
双膝骨骼被碾成粉末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呃啊啊啊——！”
剧痛与无边的恐惧，彻底摧毁了这位东塔暴君最后的尊严。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一条真正的死狗，软趴趴地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脑门一下一下地重重磕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我臣服！我臣服！”
“神主饶命！神主饶命啊！”
“我卓彪……愿为您做牛做马！求您……求您把我当成您最忠诚的一条狗！”
曾经不可一世的鬣狗，此刻，真的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随着双子塔两位首领，一个精神崩溃，一个肉体屈服，
这场声势浩大的夜袭，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宣告了终结。
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些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流浪者，
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甚至狂热的复杂眼神，仰望着那个男人。
那是他们的……黑夜君主。
陈夜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跪倒在自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从今晚起，申城地下，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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