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的课一结束，食堂里还飘着番茄炒蛋和牛肉面的香气，攒动的人影里，苏晓正弯腰收拾餐盘 —— 刚才和陈屿吃饭的靠窗位置，椅背上还挂着一件黑色外套，是陈屿的。布料是他常穿的纯棉款，袖口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墨渍，苏晓记得那是上周他写编程作业时，不小心把钢笔墨水洒上去的。
她伸手把外套摘下来，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期待。其实刚才吃饭时她就注意到陈屿落了外套，但他走得急，说要去实验室赶编程实验，她没来得及喊住。现在拿着这件还带着淡淡洗衣粉味道的外套，倒像是得了个 “合理见面” 的理由。
外套口袋里鼓鼓的，苏晓轻轻摸了摸，掏出一支黑色水笔 —— 是陈屿常用的那支，笔帽上刻着小小的 “C” 字母。她把笔塞回口袋，攥着外套的边角，沿着食堂外的小路往男生宿舍走。路边的香樟树正落叶子，黄褐色的叶片飘在她脚边，踩上去沙沙响。她反复在心里演练见面的场景：是笑着说 “你外套落食堂了，我给你送过来”，还是故作随意地提一句 “刚才收拾的时候看到的”？
男生宿舍楼下比食堂还热闹。抱着篮球的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回走，送外卖的电动车在门口停成一排，还有几个女生站在树荫下，应该也是来送东西的。苏晓站在离宿舍大门不远的梧桐树下，掏出手机想给陈屿发消息，输入框里打了 “你在宿舍吗？” 又删掉，改成 “你的外套落在食堂了”，还没发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哎，你是苏晓吧？”
苏晓回头，看到一个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额头上还带着汗，应该是刚运动完。她愣了一下，才认出是陈屿的室友李阳 —— 上次在食堂门口见过一面，陈屿简单介绍过。
“是我，” 苏晓赶紧把手机揣回口袋，手里的外套攥得更紧了些，“我来给陈屿送外套，他早上落在食堂了。”
李阳接过外套看了看，笑着拍了下口袋，“怪不得这小子中午回来找了半天，说外套不见了，原来在你这儿。” 他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调侃，“我听陈屿提过你，你是他女朋友吧？说实话，我们宿舍这几个，还从没见他送女生回宿舍呢，你们平时都怎么处啊？”
“女朋友” 三个字让苏晓的脸一下子热了，耳朵尖也泛着红。她下意识地攥着衣角，手指有点发白，半天才结巴着说：“就…… 就正常聊天啊，他平时忙计算机系的编程作业，我们也没怎么出去过。”
“就聊天？” 李阳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没一起去看个电影，或者逛个街？我跟我女朋友每周都要出去两次呢。”
苏晓的心跳得更快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想起每次约陈屿散步，他不是说要赶作业，就是说要和赵磊打球；想起食堂里那些沉默的饭点，她想聊的童年趣事，总被他的课程话题打断。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含糊地笑了笑：“他…… 他性格慢热，不太喜欢热闹。”
李阳 “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朝宿舍楼上喊：“陈屿！你女朋友给你送外套来了！”
楼上很快探下来一个脑袋，是陈屿的另一个室友王浩，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笑着朝李阳喊：“什么女朋友？我怎么没听说陈屿有女朋友啊？”
李阳把外套举起来晃了晃，回头跟王浩小声嘀咕：“就是这个女生啊，你看他俩这相处模式，哪像情侣？倒像一起复习的学习搭子。”
声音不大，但风刚好把话吹到苏晓耳朵里。“学习搭子” 四个字像小石子，砸在她心上，有点疼。她攥着外套的手松了松，又赶紧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 难道在别人眼里，他们的 “情侣关系”，真的只是这样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晓抬头，看到陈屿从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计算机课本，肩上挎着书包，走路的速度很快，好像在赶时间。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
苏晓的心跳突然乱了。是现在喊住他，还是等他走过来？如果喊他，要不要问刚才李阳的话？如果等他过来，他会不会只是接过外套就走，连句 “谢谢” 都没有？她站在原地，看着陈屿的身影越来越近，香樟树的叶子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却没心思拂掉，心里像缠了一团乱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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