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的生日在十一月初，还有一周就到了。她从上周开始，就偷偷列了一份礼物清单，写在笔记本上，每一项后面都画了个小爱心。第一项是机械键盘 —— 陈屿之前跟赵磊打电话时提过，他现在用的键盘不好用，敲代码总出错；第二项是刘慈欣的《三体》全集，她记得陈屿高中时喜欢看科幻小说，还跟她借过《球状闪电》；第三项是一条灰色围巾，她已经织了一半，毛线是她特意选的，跟陈屿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很搭。
周五晚上，苏晓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反复看着那份清单，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陈屿说。她不想直接要礼物，想约他一起去商场，让他自己选，这样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喜好。她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改，最后才发过去一条消息：“陈屿，周末有空吗？我们去校外的商场逛逛吧，我想给你买个东西。”
发完消息，苏晓就抱着手机坐在床边等。宿舍里其他同学都在聊周末去哪里玩，她却没心思参与，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十分钟过去了，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晓走到宿舍楼下，想看看能不能收到信号 —— 之前有几次，陈屿说宿舍信号不好，消息会延迟。
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映出情侣们牵手的影子。有一对情侣刚好从她身边走过，女生笑着说 “周末我们去买情侣鞋吧”，男生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你喜欢哪个牌子我们就去哪个。” 苏晓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点羡慕，又有点着急 —— 陈屿怎么还不回消息？
又等了五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苏晓赶紧点开，是陈屿的消息：“周六要帮赵磊修电脑，他说电脑里有重要的实验数据，不能耽误，下次吧。”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问 “你想给我买什么”“周日行不行”。
苏晓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点苍白。她原本想说 “周日也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知道，就算周日约他，他也可能会有其他事。她慢慢回复了一个 “好”，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苏晓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份礼物清单，越看越委屈。她拿起笔，把清单揉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可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着上面的小爱心，眼睛有点红。她想起高中时，陈屿记得她的生日，还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本精装的《唐诗宋词选》，扉页上还写着 “祝苏晓生日快乐”。可现在，他连陪她去买礼物的时间都没有。
周日下午，苏晓想去教学楼找朋友借笔记，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陈屿和赵磊从旁边的网吧出来。陈屿穿着那件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瓶可乐，正笑着跟赵磊说话，脸上的表情是苏晓从没见过的轻松。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陈屿笑得更厉害了，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晓赶紧躲到旁边的树后面，心脏砰砰直跳。她看着两人并肩走的背影，赵磊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两人还在聊刚才的游戏 —— 原来，陈屿不是在帮赵磊修电脑，而是跟他去网吧打游戏了。
陈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苏晓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等她再抬头时，陈屿已经看到了她，他只是挥了挥手，说了句 “我跟赵磊去吃饭了”，然后就跟着赵磊往食堂的方向走，没提 “补逛商场” 的事，也没问 “你怎么在这里”。
苏晓站在树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手里的笔记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围巾 —— 那是她织了一半的围巾，毛线还带着她的体温。她想起陈屿刚才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她慢慢走回宿舍，把围巾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然后关上了抽屉。她不知道，这条围巾，还有没有机会送给陈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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