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傍晚的宿舍楼下，悬铃木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被路过的学生踩出细碎的声响。苏晓站在宿舍门口的路灯下，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聊天框里停留在她十分钟前发的那句 “明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呀？”，对面的陈屿还没回复。
口袋里揣着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礼物清单，是她前晚熬到一点列出来的。第一行写着 “键盘膜”—— 上周去图书馆时，她看见陈屿的笔记本键盘边缘磨出了浅白色的印子，他对着编程软件敲代码时，指尖总在磨损处顿一下；第二行是 “篮球挂件”，赵磊上周跟她说，陈屿最近总跟他去打球，虽然技术一般，但每次都很认真；第三行是 “编程笔记”，她特意去书店挑了本封皮是深蓝色的本子，想着陈屿记笔记时能喜欢。
“还没回呢？” 夏萌从身后拍了她一下，手里拎着刚买的烤红薯，热气透过塑料袋冒出来。“你就该直接跟他说‘明天我生日’，别总等着他猜，陈屿那脑子，除了编程和打球，能记住啥？”
苏晓接过夏萌递来的红薯，指尖传来暖意，却没驱散心里的忐忑。“他以前记得的。”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小学三年级我生日，他偷偷把一块小熊橡皮塞我铅笔盒里，说‘我妈给我买了两块，这个给你’。” 那时候他们是同桌，陈屿总把橡皮切成小块，分她一半；她忘带尺子时，他会把自己的塑料尺掰成两段，递过较长的那截。
夏萌翻了个白眼，咬了口红薯：“那是小学！现在他眼里只有‘编程实验’和‘赵磊约打球’，你还指望他跟小时候一样？” 正说着，苏晓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点开屏幕，陈屿的消息跳了出来：“明天下午有篮球赛，我们班对计算机 2 班，赵磊让我当主力，你会来吧？”
没有 “特别的事”，没有 “生日”，甚至没提她刚才的问题。苏晓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 ——“其实明天是我生日” 这几个字，写了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 “会去的”。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礼物清单从指缝间滑出来，被风吹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像心里拧成一团的情绪。
回到宿舍，其她室友正在聊生日会的事，林悦说她上周生日，男朋友带她去吃了西餐，还送了条银项链；赵雅说她准备下个月生日时和男朋友去看演唱会。苏晓坐在书桌前，把礼物清单夹进日记本里，日记本上还记着大一上学期的事：“今天陈屿说我扎马尾好看”“他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书”。那些细碎的温暖，现在想起来，倒像是很久远的事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褪色的小熊橡皮 —— 就是小学陈屿送她的那块。她后来用红绳把橡皮串起来，做成了手链，戴在手腕上，这么多年一直没丢。以前总想着，等再见到陈屿，一定要跟他提这件事，现在两人成了情侣，却连提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晚上躺在床上，苏晓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白天在操场看到的场景：陈屿和赵磊练球，林晚站在旁边递水，陈屿接过水时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是她很少见到的。她又想起上周去男生宿舍楼下送外套，陈屿的室友王浩问 “你们平时不牵手吗”，当时她还辩解 “我们比较熟”，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熟”，是陈屿根本没把她当女朋友。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是陈屿补发的消息，赶紧拿起来看，却是夏萌发来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篮球赛，帮你盯着陈屿！” 苏晓回复了个 “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手腕的橡皮手链上，她摸了摸橡皮，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 说不定陈屿只是假装忘了，明天比赛结束后，会给她一个惊喜呢？毕竟，他以前那么细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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