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的自习室比平时安静。临近周末，很多同学提前回去休息了，整个教室只有七八个人，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埋头看着书。苏晓合上《现代汉语语法研究》，看了眼手机 —— 九点半，离和夏萌约定的 “十点前回宿舍吃夜宵” 还有半小时。收拾东西时，她摸了摸肚子，才发现自己从下午到现在只吃了个金枪鱼三明治，确实有点饿了。
走出自习室，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教学楼到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家 “7-11” 便利店，苏晓决定绕过去买份关东煮和热牛奶 —— 正好当夜宵，也能给夏萌带一串鱼丸。
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在夜里很显眼，推门进去时，风铃 “叮铃” 响了一声。店员在收银台整理货物，听到声音抬头笑了笑：“晚上好。” 苏晓回了句 “您好”，径直走到冷藏柜前，挑了份海带结和鱼丸，又去热饮区拿了瓶热牛奶，正准备去结账，转身时却撞进了个熟悉的身影里。
“抱歉。” 苏晓下意识道歉，抬头时却愣住了 —— 是陈屿。
他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手里拿着瓶草莓味的牛奶，还有一包燕麦饼干，看起来也是来买夜宵的。看到苏晓时，他也愣了一下，然后摘下帽子，露出额前的碎发 —— 和篮球场边看到的一样，只是没那么多汗，却多了点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两人站在货架中间，气氛有点尴尬。苏晓下意识想转身去结账，却听到陈屿先开了口：“最近还好吗？”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温和了些，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和不耐烦，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像在斟酌该说什么。苏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挺好的，忙着学习和社团。”
“哦。” 陈屿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关东煮上，又很快移开，“听说你专业课考得很好，全班第三？”
“你怎么知道？” 苏晓有点惊讶 —— 她没在朋友圈发过成绩，也没跟别人刻意提过，除了夏萌和李老师，没几个人知道。
“我去办公室问成绩时，李老师提到的。” 陈屿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牛奶瓶的标签，“他说你进步很大，还推荐你参加论文竞赛了。”
苏晓 “哦” 了一声，不知道该接什么。以前两人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 —— 从课堂上老师讲的笑话，到食堂新出的菜品，哪怕只是沉默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也不会觉得尴尬。可现在，短短几句话，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结账吗？” 店员在收银台喊了一声，打破了尴尬。陈屿率先走过去，把牛奶和饼干放在收银台上。苏晓跟在他后面，把关东煮和牛奶放在旁边。收银机 “滴滴” 响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店员扫码的声音和包装袋的摩擦声。
“一共 15 块 5。” 店员把陈屿的东西装袋，递给他。陈屿掏出手机付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苏晓无意间看到他口袋里露出的一张纸条 —— 白色的纸条边缘有点卷，上面印着蓝色的字，好像是医院的预约单，隐约能看到 “内科”“周五下午三点” 的字样。
她的心里 “咯噔” 一下。医院预约单？是陈屿生病了，还是…… 林晚生病了？她想起之前同学说的 “林晚最近很少来上课”，还有陈屿在公告栏前看兼职海报的样子，心里的疑惑突然有了个模糊的方向 —— 难道林晚生病了，陈屿在做兼职赚钱给她看病？
“你的关东煮好了，热牛奶需要帮你加热吗？” 店员把关东煮递给苏晓，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用了，谢谢。” 苏晓接过袋子，付了钱，转身准备离开。
“苏晓。” 陈屿突然叫住她。
苏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牛奶和饼干的袋子，眉头微蹙，好像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几秒，他才轻声说：“那个…… 文学社团的分享会，林晚跟我说了，她说你分享的文章很好。”
“谢谢。” 苏晓的心里有点复杂 —— 原来林晚也知道分享会的事，他们还会聊起她。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陈屿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很多，好像在逃避什么。苏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手里还攥着温热的关东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走到店门外，朝着宿舍方向走。夜里的风有点大，吹得她的头发乱了。她想起陈屿口袋里的预约单，想起他疲惫的样子，想起他下滑的成绩，还有他手腕上的手链 —— 这些碎片化的细节，好像串成了一条线，却又缺了最重要的那一环。
走到宿舍楼下时，苏晓看到林晚站在路灯下，好像在等什么人。她穿着件粉色外套，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却还是朝着苏晓的方向笑了笑：“苏晓，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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