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马刺队的训练馆，被称为“The Rock”（岩石），其内部氛围也如其名，严谨、坚硬，不带丝毫浮华。
林澈在球队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完成了报到、体检，领取了属于他的训练装备——一件普通的、没有名字的训练背心和短裤，以及一个印有“Lin - 48”的更衣柜，位置在角落，毫不起眼。
更衣室里已经有不少球员。球队的绝对核心，正值巅峰的全明星大前锋科怀·伦纳德，正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鞋带，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整个更衣室都显得格外安静。老将控卫托尼·帕克和蒂姆·邓肯已经退役，但他们的精神似乎仍留在这里。其他球员，无论是首发还是轮换，都各自忙碌着，偶尔有低声交谈，没人对这位来自中国的次轮秀投以过多关注。
林澈乐得如此，他默默换好衣服，提前走向球场。
助理教练已经在场上等候，安排新秀和部分边缘球员进行基础的投篮和脚步热身。训练量不大，但要求极高，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标准到位。
“Lin！脚步再快一点！这不是大学联赛，这里的每个人都比你快！”
“手型！保持稳定！对抗之后你的出手动作变形了！”
“防守滑步！重心！你以为在跳华尔兹吗？”
助理教练的吼声毫不留情，林澈全身心投入，汗水很快浸湿了训练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训练节奏和对抗强度，与大学联赛完全是两个维度。即使只是无对抗的基础训练，那种对细节的苛求和对身体控制的要求，也远超以往。
热身结束，短暂的休息后，主教练格雷格·波波维奇走进了球场。他没有拿战术板，只是双臂抱胸，站在场边，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名球员。
“菜鸟们，欢迎来到圣安东尼奥。”波波维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里，忘记你们在大学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取得的成就。在这里，你们要从学习如何正确地跑位、如何有效地防守、如何在24秒进攻时间内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林澈。
“我们不打英雄球。我们打的是正确的篮球。也许不够精彩，但能赢球。谁若是不明白这一点，或者做不到这一点……”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让所有新秀都心中一凛。
随后是全场对抗训练。林澈被分到了替补组的替补一方，对位的是球队的第三控卫，一名以速度和防守撕咬着称的落选秀。
第一次进攻，林澈试图利用节奏变化突破，但对方如同牛皮糖般紧贴，脚步迅捷，手臂不断干扰，让他运球都感到极其别扭。他勉强将球传出，但时机稍慢，险些被断。
攻防转换，对位的控卫利用一个简单的挡拆，瞬间加速，一步就过掉了林澈半个身位，虽然林澈奋力回追，但对方已经轻松上篮得手。
“太慢了，菜鸟！”对方回防时，毫不客气地丢下一句话。
林澈抿了抿嘴，没有回应。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差距。在绝对的速度和经验面前，他那尚未完全适应NBA节奏的“轨迹预判”和突破技巧，显得有些苍白。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打得更加谨慎，甚至有些畏首畏尾。一次空位三分的机会，他因为犹豫，调整了一下才出手，结果投出了一个三不沾。
“嘿！48号！”场边响起了波波维奇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如果你不敢投，就滚下场去！”
林澈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
机会再次来临。他在侧翼借助掩护跑出空位，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比之前果断了许多。
“砰！”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没进，但至少敢投了。
对抗训练在高速和强身体接触中进行。林澈在防守端被屡屡针对，进攻端也难有亮眼表现。他送出了两次助攻，都是依靠基本的传导球，但也出现了三次失误。
训练结束的哨声吹响时，林澈感觉像是打了一场高强度的正式比赛，肺部火辣辣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他看了一眼技术统计（内部训练也有简单记录），自己的数据栏惨不忍睹。
更衣室里，其他球员陆续离开，没人多看他一眼。林澈独自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用毛巾盖着头，感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
这就是NBA。哪怕只是队内训练，其残酷性也远超想象。在这里，天赋怪遍地走，努力只是入场券。他引以为傲的篮球智商和法则领悟，在绝对的身体天赋和比赛经验差距面前，暂时被压制了。
“感觉如何？”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澈扯下毛巾，看到苏晚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的换洗衣物和营养补充剂。她显然已经通过内部渠道了解了训练情况。
“像被丢进了粉碎机。”林澈苦笑一下，实话实说。
“正常。”苏晚晴语气依旧冷静，递给他一瓶水，“根据数据，超过90%的国际新秀都需要至少三个月适应NBA的节奏和对抗。你的身体数据在训练中有小幅提升，说明适应过程已经开始。关键在于，找到你在这个强度下的生存方式。”
生存方式……
林澈接过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是的，不是要他现在就大杀四方，而是要生存下来。隐藏好底牌，从防守做起，从每一次正确的跑位、每一次及时的传球开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胀的身体。
铝谷的第一课，冰冷而真实。但这只是开始。他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用自己的方式，打下坚实的基础。
通往传奇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而这第一步的艰难，只会让他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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