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无声的证物
指挥中心的白炽灯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林曦的发现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名收到不明汇款的工程师名叫赵志刚，四十二岁，在“科洁服务”工作了十五年，是负责“明日生物”最高级别无菌实验室设备维护的核心技术人员之一。
“汇款金额五十万，分两次打入其远房表妹的账户，然后迅速转移到赵志刚儿子在海外的留学账户。”林曦敲击着键盘，将资金流向图投射到大屏幕上，“手法很老练，试图切断直接关联。”
“王明死亡前后，他的出入记录呢？”江断尘问，目光锐利如鹰。
“在这里。”周凛调出访问日志，“王明死亡前三天，赵志刚以‘设备季度维护’为由，进入过‘明日生物’核心区，停留了四个小时。而王明死亡当天，他没有官方记录，但……”周凛放大了监控画面的一角，那是一段从街对面银行ATM机摄像头拍到的模糊影像，“当天下午五点，也就是王明死亡预估时间前一小时，他穿着便服，出现在了距离王明公寓仅隔一条街的咖啡馆。”
影像模糊，但熟悉他身形和步态的人，不难辨认。
“动机？”霍峥抱着右臂，冷静地分析，“五十万，对一个资深工程师来说，不算天文数字，但足够有诱惑力。关键是，他为什么被选中？仅仅因为能出入实验室？”
“或许不止。”江断尘走到物证台前，拿起那个装着特殊纤维的密封袋，“这种面料，除了工装，还有没有其他流通途径？”
林曦快速在数据库中进行交叉检索，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凝重：“有！这种面料因为其耐磨、抗静电且纤维脱落率极低的特性，也被少量用于定制高端户外夹克，主要供应给一些……极限运动爱好者和……需要进行特殊野外作业的私人安保团队。”
私人安保团队！这个词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这直接将赵志刚与可能存在的、执行“湿活”的武装人员联系了起来。
“查赵志刚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那个‘表妹’，以及他是否有接触这类安保人员的渠道。”江断尘立刻下令。
“已经在查了。”霍峥接话，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是赵志刚及其亲属的详细档案，“他那个表妹，背景很干净，普通公司职员。但赵志刚本人……他酷爱徒步和登山，是一个高端户外论坛的资深会员。在那个论坛里，有几个ID，经我们之前的情报系统标记，与活跃在本市的、一个背景复杂的‘安全顾问公司’成员有重叠。”
线索像散落的珍珠，被一一串联起来。
“申请对赵志刚的二十四小时监视和通讯监听。”江断尘对霍峥说，“同时，我要他最近半年的全部银行流水、网络活动记录，越详细越好。”
“明白，报告我来写，明天一早就报给郑局。”霍峥点头。他知道，针对一个尚无直接犯罪证据的公民采取这种强度的侦查手段，需要充足的理由和郑国锋的签字。
“还有，”江断尘补充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动作，高度保密。赵志刚很可能只是外围执行者，我们要通过他，钓出后面的大鱼。绝不能打草惊蛇。”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一片紧张的寂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低沉的交流声。
江断尘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屏幕上还显示着赵志刚的资料。一个工作了十几年、有着稳定家庭和看似正常爱好的技术工程师，为什么会卷入谋杀？是为了钱，还是受到了胁迫？他背后那条线，究竟能牵出多深？
他感到口袋里的新月徽章似乎在隐隐发烫。这个组织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渗透进城市的各个角落，用利益、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捆绑着形形色色的人。
霍峥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过来，放在他桌上：“这是赵志刚儿子在海外账户的近况，资金流入流出很频繁，除了那五十万，之前还有几笔小额汇款，来源不明。看起来，他儿子的花销不小。”
压力，有时候不仅仅来自直接的威胁，也来自对家人未来的担忧。江断尘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霍峥父母那条提醒他父亲血压高的信息。他们这些站在前线的人，软肋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如果我们动作够快，或许能在他造成更大伤害，或者他自己被灭口之前，阻止这一切。”江断尘低声说，像是在对霍峥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霍峥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点了点头：“会的。”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投入了各自的工作中。在这个无声的战场上，证据是唯一的武器，而时间，是其中最奢侈也最残酷的变量。他们必须抢在对手再次隐匿于黑暗之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微光。
（第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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