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信任危机
五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驶离废弃印刷厂，融入傍晚的车流。车窗贴着深色膜，车内气氛凝重。
周凛负责开车，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刚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后视镜。林曦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西郊货运站周边的三维地图和实时交通数据流。
“货运站周边三公里内，警方通讯频段正常，没有异常调度。但捕捉到两个未登记的微弱信号源，在仓库东南和西北角的制高点徘徊，特征不像警用设备。”林曦语速很快，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将信号源位置标红。
“是对方的人，还是‘幽灵’的后续部队？”霍峥坐在中排，沉声问道。他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夹克，遮住了腰间的枪套，但紧绷的下颌线条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信号模式很干净，专业级反侦察，无法溯源。”林曦摇头，“无法判断归属。”
江断尘坐在霍峥旁边，正仔细地检查着“屠夫”和“毒刺”的状况。两人都被注射了维持剂量的镇静剂，意识模糊，被安置在车厢后部，由临时加入的、信得过的前行动组成员阿杰看管。
“我们就像蒙着眼睛在雷区里走。”霍峥压低声音，对江断尘说。官方内部的未知势力，手段狠辣的“幽灵”，还有像郑国锋这样恪守程序却可能阻碍真相的同僚……各方力量交织成的网，让他们举步维艰。
江断尘拉上隔开前后空间的黑色帘子，转过身，在引擎的噪音掩护下，看着霍峥的眼睛：“怕了？”
他的眼神直接，甚至带着点挑衅，但深处是绝对的冷静。这种处于风暴中心却愈发沉稳的特质，常常让霍峥在焦躁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我怕判断错误，把大家带入绝境。”霍峥坦诚道。这是他作为前指挥官的责任感，也是压力来源。
“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选项。”江断尘的声音很稳，“从我们决定追查‘新月’开始，每一步都是在赌博。区别在于，现在是赌对方需要我们手里的‘货’ alive，而不是 dead。”
他用的英文单词“alive”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俘虏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沉重的筹码。
霍峥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明白江断尘的意思。与其被动地抱着两颗炸弹东躲西藏，不如主动将炸弹递出去，看看能炸出什么，或者，能换来什么。
“信号源还在原位吗？”霍峥向前排问道。
“没有移动。但……等等，”林曦突然坐直了身体，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刷新，“3号仓库内部有一个热源信号刚刚激活！之前完全没有检测到！”
几乎是同时，周凛猛地踩下刹车！面包车在一个红灯前稳稳停住。
“怎么回事？”江断尘立刻问道。
“不是我们。”周凛盯着后视镜，眼神锐利，“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从第三个路口开始跟着我们，保持了三个路口相同的转向。”
车内气氛瞬间紧绷。
“能甩掉吗？”霍峥问。
“我试试。”周凛在绿灯亮起的瞬间，没有直行，而是猛地右转，驶入一条相对狭窄的支路。他连续几个快速的变道和转弯，利用晚高峰的车流作为掩护。
几分钟后，周凛通过后视镜再次确认，沉声道：“甩掉了。”
但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跟踪者是谁？郑国锋的人？秦部长派来“确保”交易顺利的人？还是“幽灵”的尾巴？
“我们被多方盯上了。”林曦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面包车最终在距离西郊货运站还有一公里的一片待拆迁的旧厂房区停下。众人下车，将依旧昏沉的“屠夫”和“毒刺”搬进一间空置的厂房。浓重的灰尘味和黑暗笼罩下来。
“我和江进去。周凛，你在外围策应，守住撤退路线。林曦，远程支援，监控所有频道，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霍峥快速下达指令，这是目前最优的人员分配。
周凛点头，迅速消失在厂房的阴影中，去寻找制高点。林曦则留在车内，建立起移动指挥节点。
江断尘检查了一下手枪和匕首，又拿出一个强光手电。霍峥也再次确认了武器状态。
“准备好了？”江断尘看向霍峥。
霍峥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专注。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必须共同面对。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快速而安静地向货运站3号仓库靠近。
越靠近仓库，周围越发寂静，只有风声吹过荒草发出的沙沙声。巨大的仓库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按照约定，江断尘举起手电，对着门缝，规律地闪烁了三短一长的光信号。
光信号消失后，仓库内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沉重的仓库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精干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特制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平静的眼睛。他手中没有持枪，只是对着江断尘和霍峥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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