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自来水厂的阴影
夜色如墨，城北废弃的第三自来水厂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野之中。锈蚀的管道和坍塌的厂房在稀薄的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夜风穿过空洞的窗口，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在厂区边缘，一栋废弃的二层办公楼内，江断尘透过破碎的窗户，用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约三百米外的3号沉淀池区域。那里是约定的交易地点。几个小时前，处于严密监控下的“屠夫”和“毒刺”已被转移到池旁的空地上，如同等待被取走的货物。
“林曦，信号状态？”江断尘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几乎微不可闻。
“纳米追踪器信号稳定，生物指标监测正常。‘幽灵密钥’处于休眠状态，等待触发条件。”耳麦里传来林曦清晰而快速的回应，她坐镇在数公里外不断移动的指挥车上，屏幕的光芒映照着她专注的脸。“周围五公里内，警方通讯频段活跃度正常，未发现大规模调动迹象。但是……”她顿了顿，“十分钟前，捕捉到一组异常加密信号在附近短暂出现又消失，无法追踪源点。”
“可能是‘烛龙’的先遣侦察，也可能是别的‘客人’。”霍峥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个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他靠墙而坐，正在最后检查手枪的弹匣，动作熟练而稳定，唯有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将俘虏作为诱饵和载体，去执行一个成功率不足三成的窃取计划，这步棋太过凶险。
“我们有的选吗？”江断尘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霍峥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担忧。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冷硬，“没有这份名单，那三个人活不过明天。不埋下暗棋，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霍峥沉默地将弹匣推入手枪，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无法反驳。从他们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晚上十点。
“目标出现！”林曦的声音陡然拔高，“三辆黑色越野车，从东侧废弃铁路线方向驶来，正在进入厂区！没有开灯！”
江断尘和霍峥瞬间进入临战状态。江断尘再次举起望远镜，霍峥则移动到另一个窗口，架起了观察步枪。
三辆越野车如同暗夜中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沉淀池区域，呈品字形停下，车头对着来路，保持着随时可以撤离的姿态。车门打开，八名身着统一深灰色作战服、头戴特制面罩的身影利落地下车，迅速占据各个有利位置，动作迅捷而专业，没有丝毫多余。
为首的一人身材挺拔，即使隔着作战服也能感受到其蕴含的力量。他站在车旁，目光扫过被放置在地上的“屠夫”和“毒刺”，然后抬头，锐利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三百米的黑暗，精准地投向江断尘和霍峥所在的办公楼。
“好强的反侦察意识。”霍峥低声说，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收紧。
“按计划行动。”江断尘放下望远镜，从阴影中走出，径直下楼。霍峥收起观察步枪，紧随其后，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借助废弃设施的掩护，快速而安静地向沉淀池靠近。
在距离对方约五十米的一处断裂的水泥管道后，两人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进行对话，也足以在变故发生时做出反应。
“人带来了。”江断尘扬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我们要的东西呢？”
灰衣首领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审视了片刻，才抬手示意。他身后一名队员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银色U盘。
“完整的清洗名单，以及他们已知藏身地的实时监控截图。”首领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电子混响，显得冰冷而毫无感情，“验证方式，第三个名字，赵德柱，他现在正在东区‘老船坞’酒吧的后巷，与一个戴红色棒球帽的人交易假身份证明。”
林曦的声音立刻在耳麦中响起：“正在调用‘老船坞’周边监控……确认！画面匹配！目标特征吻合！”
信息是真的！对方确实掌握着极其精准和及时的情报。
“人交给你们了。”江断尘压下心中的波澜，朝俘虏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两名灰衣队员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屠夫”和“毒刺”的状态，然后迅速将他们抬上了中间那辆越野车。
交易似乎顺利完成。
然而，就在灰衣首领准备转身上车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骤然划破了夜空的寂静！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从自来水厂的多个入口处闪烁起来，迅速向中心区域合拢！
“警察！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扩音器的喊话声在厂区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是郑国锋！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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