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回头瞪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停用’的设施?”
K-07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因为我被‘存放’了很久,有很多时间阅读档案。而且,秦教授喜欢向我炫耀他的‘产业’。”
他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一小时后,补给站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霍峥将车停在远处,和周凛下车,谨慎地靠近侦查。确认没有埋伏和陷阱后,才示意其他人下车。
补给站内部布满灰尘,但结构完好。发电机在加注燃料后竟然成功启动,昏暗的灯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这里有简单的床铺,一些过期的军用口粮,一个急救箱,甚至还有一个老式的、无法联网的通讯终端。
林曦立刻开始清点药品,苏晚晴则尝试启动那台通讯终端。周凛负责警戒入口。霍峥将江断尘扶到一张相对干净的床铺上,重新帮他包扎伤口。
K-07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观察着每一个人,像一只揣摩着新环境的小兽。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霍峥包扎好伤口,沉声说。
“去北边,找到‘方舟’。”江断尘重复了K-07的提议,语气却更加坚定。
“那意味着我们要穿越整个北方军区的地盘,然后越过边境。”周凛眉头紧锁,“这简直是自杀。”
“留在这里,或者去任何已知的安全屋,才是真正的自杀。”K-07轻声说,“秦屿明比你们想象的更了解霍峥先生的行动模式。你们能想到的退路,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的话让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他说的是事实。
“我们需要帮助。”苏晚晴从通讯终端前抬起头,脸上带着失望,“我尝试了几个紧急频道,但都被干扰或切断了。我们被完全孤立了。”
“郑国锋将军…”林曦抱着希望说。
“郑老现在自身难保。”霍峥摇头,“我们逃离‘灯塔’的行为,会让他受到牵连。在形势明朗前,我们不能联系他。”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他们就像被困在冰原上的旅人,四面楚歌。
“也许…我们不是完全孤立无援。”K-07突然又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秦屿明的名单上,有一些人…是被标记为‘潜在威胁’或‘待观察’的。”K-07缓缓说道,“他们并非‘净化派’的核心,甚至可能对秦屿明的所作所为并不完全认同。其中一些人,拥有我们需要的资源。”
“你是说,策反他们?”周凛挑眉。
“是说,给他们一个选择。”K-07纠正道,“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选择站在哪一边。”
霍峥盯着K-07:“名单在哪里?”
K-07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我看过,就记住了。”
江断尘看着K-07,看着他与己相同的脸上那副截然不同的、近乎冷酷的理智。父亲说得对,K-07缺少人性,但他拥有可怕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计算和记忆能力。
他是武器,是工具,也是向导。
使用他,可能找到生路;依赖他,也可能万劫不复。
“把名单写下来。”霍峥扔给K-07一个电子记事板和一支笔,“我们需要一个优先级。”
在K-07低头书写的沙沙声中,江断尘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和雪原。他们踏上了亡命之路,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他身边有霍峥,有值得信赖的伙伴,还有一个…难以定义的“兄弟”。
这或许就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第九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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