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亡命维修
极地的寒风像冰冷的砂纸，刮过霍峥的脸颊。他眯着眼，仔细检查着突击艇外部触目惊心的损伤——左侧稳定翼扭曲变形，隐身涂层大面积剥落，如同得了严重皮肤病的巨鸟。更麻烦的是，引擎进气口附近有明显的裂痕，在高速飞行中这可能是致命的。
“直接飞不到斯瓦尔巴。”霍峥抹去护目镜上的冰霜，声音斩钉截铁，“引擎撑不住，隐身功能也基本报废，我们会在北冰洋上空变成活靶子。”
江断尘靠坐在舱门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中紧握着那枚黑色的“共鸣器”，仿佛它能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最近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在哪里？”
K-07眼中数据流微闪，他破损的左臂被临时用高强度胶带固定住，但冷却液渗出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他的自我修复系统在默默运作。“向东四百公里，格陵兰岛无人区海岸，有一个废弃的捕鲸站。上世纪六十年代遗留，有大型仓库和简易码头，卫星图像显示近年无人类活动痕迹。理论上，具备基础维修条件和隐蔽性。”
“理论上？”江断尘捕捉到这个词。
“数据基于公开卫星图片和历史记录。存在未知变量概率：34.7%。”K-07回答得一板一眼。
“够了。”霍峥拍板，“总比在这里等着被冻死或者被‘清道夫’找到强。上船！”
突击艇再次升空，这一次，飞行变得更加颠簸和惊险。失去稳定翼和隐身能力，他们必须贴紧冰原和汹涌的海面，利用地形杂波规避探测，这对霍峥的驾驶技术是极大的考验。艇身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几个小时后，一片荒凉、被黑色礁石和浮冰环绕的海岸线出现在下方。那个废弃的捕鲸站如同一个被遗忘的伤疤，坐落在峡湾深处——几栋歪斜的木屋，一个巨大的、锈蚀成红褐色的鲸脂处理车间，以及一条伸入海中的、部分已经坍塌的木制码头。
霍峥小心翼翼地操纵突击艇，降落在处理车间旁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桨叶卷起的积雪和尘土久久不散。
三人迅速下艇，持枪警戒。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破败建筑缝隙的呜咽声，以及远处浮冰相互撞击的闷响。
“分头检查。K-07，扫描建筑结构和生命迹象。江队，检查那边的小屋。我看看这个主车间。”霍峥快速分配任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地方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或……机遇。
K-07眼中蓝光扫过巨大的处理车间：“结构稳定性43%。未发现近期人类生命体征。有大量金属残留，可能找到维修工具。”
江断尘则谨慎地靠近那一排低矮的木屋。他用枪口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灰尘簌簌落下。里面是简陋的生活痕迹，腐烂的床铺，生锈的罐头盒，墙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美女海报。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
而霍峥则走进了那个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处理车间。内部空间极大，高耸的屋顶垂下锈蚀的滑轨和钩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经年不散的、油脂腐败的恶心气味。但在车间角落，他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几个老旧的但密封尚好的工具柜，里面甚至有乙炔焊枪和一套基本的手动工具。更让他注意的是，车间深处停着一辆被帆布半覆盖的、轮胎早已瘪掉的苏联时代重型卡车。
“有工具，能进行一些外部修复。”霍峥朝外面喊道，“K-07，过来看看引擎，你更懂这个。”
K-07无声地出现在他身边，开始检测突击艇的引擎核心。霍峥则拿起工具，开始尝试修复扭曲的稳定翼。
时间在紧张的维修中一分一秒过去。江断尘负责外围警戒，他站在一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白茫茫的冰原和深蓝色的海面。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种被窥视的不安感，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突然，他的望远镜定格在远处海面上——几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浮冰，朝着这个峡湾驶来！
不是普通的船只，那流线型的轮廓和吃水线……是高速硬壳充气艇！而且不止一艘！
“霍峥！有情况！海上，快艇，至少三艘！方向正对我们！”江断尘对着通讯器低吼，同时迅速从高地滑下，冲向车间。
车间内，霍峥猛地丢下工具，抓起身边的突击步枪。K-07也从引擎舱抬起头，眼中蓝光锐利。
“是‘清道夫’？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霍峥脸色铁青。
“可能性很多。追踪我们逸散的能量信号，预测我们的航线，或者……”K-07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这个地点本身，就在他们的监控名单上。”
“能修好吗？”江断尘冲进来急问。
“基础飞行能力恢复71%。隐身系统无法修复。高强度机动可能导致结构解体。”K-07快速汇报。
“没时间了！”霍峥已经能看到那几艘快艇冲入峡湾，艇上站着全副武装的身影。“准备战斗！利用车间地形阻击他们！K-07，你继续抢修，想办法让这玩意儿能动起来！”
第一艘快艇已经靠上破烂的码头，七八名“清道夫”队员敏捷地跳下，呈战术队形散开，向着车间快速逼近。
枪声，瞬间打破了极地的死寂。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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