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暗夜潜流
恶臭、潮湿、黑暗。下水道成了他们唯一的庇护所，也是追捕者的猎场。手电光柱像毒蛇的信子，在身后曲折的管道壁上扫过，犬吠声和模糊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压迫着每一根神经。
江断尘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和肺部的灼烧感，凭借记忆引领着方向。霍峥搀扶着能量低至临界点的K-07，每一步都沉重无比。K-07眼中的蓝光如同风中残烛，仅能维持最基本的视觉和平衡功能，他的大部分处理能力都已关闭以节省能源。
“前面……左转……应该快到旧港口区域了……”江断尘喘息着说，他的声音在管道里产生空洞的回响。
突然，K-07猛地停下脚步，完好的右臂抬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听觉传感器捕捉到了前方异常的动静。
“前方……有埋伏……两人……携带非制式武器……”他通过极低频率的震动将信息传递给他们。
霍峥和江断尘立刻紧贴湿滑的管壁，屏住呼吸。果然，几秒钟后，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不像警察也不像军人的身影，端着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从前方的岔路口谨慎地探出身子。
是“兀鹰”的人！秦屿明的残部！他们也渗透进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被堵死在了这段管道里！
霍峥眼神一厉，对着江断尘和K-07打了个手势——强攻！只有瞬间解决掉前面的，才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霍峥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异变再生！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几乎被下水道噪音掩盖的枪声从前方的黑暗中响起！那两名“兀鹰”的枪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头部中弹，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倒下的位置后方闪现，对着霍峥三人的方向快速打了个“跟上”的手势，随即转身消失在岔路口的黑暗中。
是谁？！
霍峥和江断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但此刻没有时间犹豫，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跟上去！”霍峥低喝一声，三人立刻冲向那个岔路口。
那个雨衣身影速度极快，对下水道的结构似乎了如指掌，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管道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的拦截点。十几分钟后，他们从一个隐蔽的、被杂草遮挡的出口，钻出了地面。
外面是旧港口废弃的集装箱堆放区，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味道。雨夜滂沱，能见度极低。
那个雨衣身影在一排集装箱的阴影处停下，缓缓转过身，掀开了兜帽。
露出一张让霍峥和江断尘都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脸——是郑国锋副局长！他消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只是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郑局！”江断尘又惊又喜。
“长话短说。”郑国锋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内部叛徒，赵伟明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净化派’核心，比我们想象的藏得更深。他们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把我架空软禁，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他看向霍峥和江断尘，眼神复杂：“你们送出去的东西，杨老已经收到了。他动用了所有老关系，现在上面已经成立了绝密调查组，由他暗中牵头。但对方反应也很快，正在疯狂反扑和灭口。赵伟明……已经死了，‘意外’坠亡。”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三人心中还是一沉。
“你们现在是最关键的证人和突破口，也是他们必须清除的目标。”郑国锋语气凝重，“我不能直接保护你们，目标太大。但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暂时的安全屋，还有一个人，他会帮助你们。”
他递过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老猫”。
“老猫是我最信任的暗线，绝对可靠。他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援。”郑国锋看了看时间，“我必须走了，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记住，信任名单上的人，不多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特别是目光在K-07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重新拉上兜帽，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雨幕和集装箱的阴影之中。
霍峥捏着那张纸条，感觉有千钧重。郑局的突然出现和警告，证实了情况的严峻，也带来了一线希望，但“信任名单上的人不多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现在怎么办？”江断尘看向霍峥。
霍峥将纸条收好，看向在雨中沉默伫立、能量指示灯微弱闪烁的K-07，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江断尘。
“去找‘老猫’。”他做出了决定，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坚定，“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三人再次融入雨夜，向着纸条上的地址，向着未知的“老猫”，向着更深不可测的暗流中心，艰难前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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