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造型奇特的履带式载具，通体哑光黑，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或灯光。它的炮塔位置不是火炮，而是一个多边形的、类似雷达天线的装置。此刻，那个装置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
“所有电子设备失灵！”苏晚晴喊道，“我的监测仪死机了！”
江断尘低头，发现自己的步枪显示屏也变成了一片雪花。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噪音。
载具顶部的舱盖打开，一个人影站了出来。他穿着与袭击者同样的白色伪装服，但没有戴头盔。夜视镜里，江断尘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令人不安。
男人举起一个扩音器，声音经过处理，变成冰冷的电子音：
“交出水晶。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你们是谁？”江断尘大声问。
“交出水晶。倒数十秒。”
载具侧面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两排蜂巢状的发射管。里面密密麻麻的弹头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十。”
“九。”
列夫看向江断尘，眼神在问：打还是撤？
江断尘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载具显然有EMP或强电磁干扰能力，所有电子武器可能都已失效。而他们还有至少六名袭击者从右侧逼近。
硬拼是死路。
“八。”
“七。”
但交出水晶？莫里斯不会同意，K-07的警告还在耳边，倒计时正在走向终点——
“六。”
“五。”
苏晚晴突然抓住江断尘的手臂。她指着背包——透过拉链的缝隙，可以看到水晶正在发出越来越亮的幽蓝光芒。
“它在……反应。”她低声说，“对那个载具。”
“四。”
“三。”
江断尘做出了决定。
“我们交！”他大声喊道，同时从苏晚晴手中接过背包，“但你们要保证我们安全离开！”
电子音停顿了一秒。
“可以。把背包放在你前方五米处，然后所有人后退。”
江断尘看向信使和列夫，微微点头。他提着背包，缓步走出掩体。
冰面光滑，风刺骨。他能感觉到载具上那些发射管全部对准了自己，也能感觉到右侧那些袭击者正用枪口锁定他的头部。
他走到指定位置，弯下腰，将背包放在冰面上。
然后，在起身的瞬间，他用指尖轻轻敲击了背包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那是苏晚晴提前设置的一个小装置，本意是用来在紧急情况下暂时屏蔽水晶信号的。
背包内部，一个微型电容器放电。
水晶的蓝光骤然熄灭。
载具顶部的男人猛地抬头，看向自己载具上的天线装置——那东西的转动突然停止，嗡鸣声也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电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没什么。”江断尘后退，“水晶可能有点……害羞。”
就是现在。
列夫和护卫小队从掩体后同时开火——不是向载具，而是向右侧的袭击者。他们的武器虽然电子瞄准失效，但机械瞄具还能用。
与此同时，信使从另一个方向跃出，手中的狙击步枪（同样切换到机械模式）连续三枪，全部命中载具的天线基座。
火花迸溅。那个多边形的装置歪斜了。
载具上的男人怒吼一声，缩回舱内。装甲板迅速闭合，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要撤退。
但已经晚了。
从冰原的另一个方向，三发拖着尾焰的反坦克导弹呼啸而来。它们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载具的履带和侧面装甲。
剧烈的爆炸将黑夜染成橘红色。载具像受伤的巨兽般倾斜，最终侧翻在冰面上，燃起熊熊大火。
江断尘回头，看到两辆印着北方舰队标志的装甲雪地车正从烟雾中驶出。车顶的机枪还在冒烟。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是霍峥。
他半边脸被血迹和烟尘覆盖，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来我们赶上了。”霍峥走向江断尘，看了一眼燃烧的载具残骸，“莫里斯让我来接应你们。雷达站那边……搞定了。守夜人跑了，但我们救出了人质，拿到了发射器的控制权。”
“通讯切断呢？”苏晚晴急忙问。
“我们伪造了脉冲发射信号，让‘主宰’以为成功了。实际上深蓝-7号中继站完好无损。”霍峥从怀中取出一个数据芯片，“这是从雷达站主控室拿到的——‘主宰’与某个第三方势力的全部通信记录。他们不是独自行动，有人资助他们，提供技术和装备。”
他指向正在燃烧的载具：“就像那东西。这不是‘主宰’能造出来的。”
江断尘重新捡起背包。水晶的蓝光已经恢复，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倒计时还在继续：00:47:33。
“没时间细说了。”他说，“我们要去坐标点。那个海底设施，还有两小时倒计时——”
“不是两小时。”霍峥打断他，表情严肃，“我们在雷达站也截获了信号。倒计时有两个：一个是你们水晶在数的，另一个……来自海底。”
“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水晶倒计时归零时，它会发出最终验证信号。而海底设施在收到信号后，会启动自己的倒计时——那个是四十八小时。”
霍峥看着水晶背包，声音沉重：
“他们不是在今天要做什么。”
“他们在给某个更大的东西……发启动指令。”
远处，燃烧的载具残骸中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某种气体泄漏的嘶嘶声。列夫和士兵们警惕地举枪靠近。
但江断尘的目光已经越过火焰，望向冰原深处那个闪烁的坐标点。
水晶在他的手中微微震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仍在固执地数着秒。
00:46:18。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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