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断尘知道霍峥是对的。站在这里猜测永远得不到答案。那个建筑散发着一种不祥的静谧感，它不像武器，不像居住地，更像……某种仪器。
一个等待了成千上万年的仪器。
小队开始行动。列夫的狙击小组带着重型武器向东侧移动，信使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传回建筑的近距离图像。
“建筑表面有能量读数，但非常微弱。”信使在频道里汇报，“那些纹路可能不是装饰，是某种能量导引或数据存储结构。另外，平台上的守卫装备很奇怪——武器像是焊接上去的，和身体连为一体。”
“生化改造？”江断尘问。
“更像是……外骨骼集成。但工艺水平远超现有技术。”
江断尘、苏晚晴和霍峥带着四名精锐士兵，借着冰原上的起伏地形，向建筑方向匍匐前进。距离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倒计时：00:09:17
五百米时，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前方是一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冰面，直接通往水域边缘。建筑就在三百米外，珍珠母般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平台上，守卫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停下手中的工作，集体转向江断尘他们的方向。
“被发现了。”霍峥低声道，“准备强攻。”
但守卫们没有开火。相反，他们整齐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平台中央的位置。
一个身影从建筑内部走了出来。
不是穿制服的守卫。这个人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长袍，身形瘦高，步伐缓慢而稳定。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但江断尘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直接落在了自己身上。
更准确地说，落在了苏晚晴怀里的水晶上。
那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不是威胁，更像是……邀请。
“他想让我们过去。”苏晚晴轻声说。
“陷阱。”霍峥断言。
“可能是。”江断尘盯着那个人，“但他完全可以现在就让守卫开火。我们暴露在开阔地上，是绝佳的靶子。”
倒计时：00:06:33
那人又做了一个手势，指向建筑，然后指向天空。一个清晰的信号：时间不多了。
江断尘做出了决定。
“我带水晶过去。”他说，“霍峥，你带苏博士和其他人留在后面掩护。如果我出事，立刻摧毁水晶，然后撤退。”
“你疯了？”
“没时间了。”江断尘从苏晚晴手中接过背包，“水晶必须归零在建筑附近，对吧？那就让它归零。但归零之后会发生什么，只有进去才能知道。”
苏晚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小心。”
江断尘站起身，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一步步走向那片水域。
冰面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每走一步，背包里的水晶就震动得更强烈一分。他能感觉到水晶的温度透过背包传来，温暖得不像北极的午夜。
守卫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穿长袍的人站在原地，等待。
距离一百米时，江断尘看清了那人的脸——或者说，看清了兜帽下的阴影。
那是一张非常、非常古老的脸。皮肤像是风干的皮革，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但江断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不是用视觉。用别的什么。
五十米。
水晶开始发出声音——一种极低的嗡鸣，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的边缘，但频率低到几乎感觉不到，只能通过骨骼传导感受到。
三十米。
穿长袍的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江断尘的脑海中，不是通过耳朵：
“你带来了钥匙。”
不是疑问，是陈述。
“这是什么地方？”江断尘在心中回应——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但尝试了。
“观察站。沉睡太久，快要忘记如何睁眼了。”
“观察什么？”
“变化。等待变化。”
江断尘踏上水域边缘。水是温的，至少有十度。那些发光的微粒靠近他的脚踝，像好奇的萤火虫。
穿长袍的人转身，走向建筑内部。入口是一个拱形的开口，内部透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江断尘跟了进去。
倒计时：00:02:11
建筑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简洁。没有复杂的机械，没有屏幕或控制台。整个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大厅，墙壁上布满了与外部相同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在发光，缓慢地流动，像有生命。
大厅中央有一个基座，上面有一个六棱柱形的凹槽——大小和形状与水晶完全吻合。
穿长袍的人停在基座旁，伸手示意。
“最后的时刻。钥匙必须归位。”
江断尘没有立刻照做。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更多细节：墙壁上有些纹路组成了图案，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解剖图。地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水体，以及更深处——一些巨大的、缓慢移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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