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
“好奇是第一步，试探是第二步，介入是第三步。”尹静的表情极其严肃，“如果它们有能力，并且认为这个‘错误打开的通道’有价值，它们可能会尝试建立连接，甚至穿过它。”
江断尘感到一阵寒意。“怎么阻止？”
“修正校准。”尹静说，“但北极的主门已经沉入深海，建筑也处于不稳定状态。强行再次启动的风险太大。南极的副门保存更完整，但……”她犹豫了一下。
“但什么？”
“但南极的‘钥匙’不在我们手里。”尹静的声音压得更低，“四十年前第一次勘探时，副门的核心控制水晶就被取走了。取走它的人，就是后来‘深渊守望者’项目的首批科学家之一，也是……‘守墓人’群体的创始人。”
“他们为什么要拿走钥匙？”
“为了控制。”尹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认为理事会——当时还是几个大国各自的秘密项目——对遗迹的研究太过激进，可能重蹈远古文明的覆辙。所以他们带走了钥匙，隐居南极冰盖之下，以‘守墓人’自居，确保副门不会被轻易开启。”
江断尘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现在，要修正北极的校准错误，需要用到南极的副门和钥匙。但钥匙在‘守墓人’手里，而他们不信任理事会。”
“准确地说，不信任除他们以外的任何人。”尹静点头，“我们尝试过多次接触，都被拒绝。他们只愿意通过加密信道传递最基本的监测数据，从不透露具体位置，也绝口不提钥匙。”
“苏晚晴呢？”江断尘突然想到，“她是新的‘看守者’，至少北极的那个穿长袍的人是这么说的。‘守墓人’会认可她吗？”
尹静眼睛微微一亮。“这是个思路。‘守墓人’信奉古老的传承和‘资格’。如果苏博士真的继承了看守者的身份和部分知识，她可能是唯一能获得他们信任、甚至拿到钥匙的人。”
“然后呢？让她去南极，在你们的监控下再次开启另一个门？”江断尘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不是工具。”
“她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尹静迎着他的目光，“江队长，我不是在利用她，我是在陈述事实。校准错误每持续一天，吸引来的‘目光’就可能更近一步。我们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有什么能力，什么时候会找到‘挤进来’的方法。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所以就要牺牲她？”
“不是牺牲，是合作。”尹静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苏博士自愿前往南极，与‘守墓人’接触，尝试拿到钥匙并进行修正校准，理事会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而我个人，可以承诺：无论结果如何，确保她的自由和安全，并动用所有资源，帮助她理解和控制体内的能力。”
“你的承诺值多少钱？”江断尘毫不客气。
尹静沉默了片刻。“我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她患有‘威廉姆斯-深海综合征’，一种因基因缺陷导致的进行性器官衰竭。现代医学只能延缓，无法治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衣角，“‘深渊回响’项目中，我们发现了远古文明可能掌握着超越时代的基因调控技术。我一直希望……能在那些遗迹里找到救她的方法。”
她抬起眼睛，看着江断尘。“这是我的私心，也是我的弱点。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职业操守，但你可以相信一个母亲绝不会轻易毁掉救女儿的希望。而苏博士，是目前最接近那个希望的人。”
江断尘没有说话。他在判断，在权衡。尹静的坦诚出乎意料，但这也可能是一种更高明的策略。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他说，“也要等苏晚晴醒来，她自己决定。”
“当然。”尹静点头，“但请尽快。另外，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她走到会议室的终端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霍峥队长在雷达站获取的、关于‘主宰’与第三方资金往来的部分分析。技术部门刚刚完成了深度追踪。”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最终汇聚点是一个缩写：P.L.C.
“普罗米修斯生命公司。”江断尘认了出来。
“对。这家公司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层层壳公司，向‘主宰’提供了超过两亿美元的资金，主要用于收购各类‘异常物品’和基因样本。”尹静放大其中几条记录，“而他们在理事会内部，也有联系人。”
她调出另一份权限访问日志，时间戳显示在北极事件发生前六小时。有人用高级权限，调阅了“深渊回响”项目中关于“冰渊原生质生物样本早期实验记录”的全部档案。
访问者的代号是：Prometheus-1。
“理事会里有内鬼。”江断尘说。
“是的。而且权限不低。”尹静关闭屏幕，“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普罗米修斯生命对远古基因技术的兴趣是明确的。如果他们也察觉到了校准错误，以及苏博士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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