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摊牌。尹静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可以。但你们三人必须签署补充协议，承诺将获得的一切信息与理事会共享，并在行动中接受理事会的远程指导。”
“远程指导可以，但现场判断由我们自主决定。”苏晚晴插话，“我是钥匙，我知道该怎么使用它。外行指导内行会出问题。”
尹静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欣赏。“成交。准备工作需要三天。这段时间，苏博士需要接受更系统的能力测试和训练，尽可能熟悉你体内的‘知识库’。江队长，你需要学习使用理事会提供的极地生存装备和加密通讯设备。另外……”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普罗米修斯生命公司’的背景调查摘要。你们应该看看。”
江断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普罗米修斯生命，成立于十五年前，创始人是美籍华裔生物科技天才陈牧。公司初期主营基因测序和定制医疗，三年前突然转型，大量投资于“极端环境生物样本采集”和“古生物基因重建”，并在全球范围高薪招募地质学家、冰川学家和古语言学家。
文件中附有几张陈牧的照片。男人四十岁上下，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最后一张照片是他去年在一次国际生物技术峰会上的演讲，背景PPT上有一行小字：
“生命的终极形态，藏在地球遗忘的记忆里。”
“他在找什么？”苏晚晴问。
“不知道。”尹静说，“但理事会内部的数据泄露，指向他安插的人可能获得了‘冰渊原生质’的早期实验数据。这种物质具有极强的环境适应性和信息存储能力，如果被用于基因工程……”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三天后出发。”江断尘合上文件，“在这之前，我需要出去一趟。”
“理由？”
“准备一些‘私人装备’。”江断尘说，“理事会提供的设备很好，但不够熟悉。我需要去拿自己的东西，顺便确认一些地面上的情况。”
尹静犹豫了一下。“可以，但必须有安保人员陪同，且全程通讯监控。”
“成交。”
上午十点，江断尘在一名安保人员的“陪同”下，乘坐专用电梯回到地面。废弃工厂的寒风让他精神一振。
安保人员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将他送到市区边缘一个老旧的居民区。江断尘报出一个地址——那是他母亲生前留下的老房子，已经空置多年。
安保人员在楼下等待。江断尘独自上楼，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家具都用白布罩着。他径直走进卧室，移开墙角的旧衣柜，露出后面的墙壁。手指在墙砖上摸索，找到微微松动的一块，轻轻抽出。
墙里是一个隐藏的保险箱。
输入密码，箱门打开。里面没有钱，只有几样东西：一把改装过的、没有编号的紧凑型手枪和三个弹匣；几本用防水袋包着的笔记本（里面是他多年来私下调查敏感案件的记录）；几张不记名的手机卡；还有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警校毕业时，他和霍峥交换的纪念品。
他快速将手枪和弹匣藏在特制的腰封内，笔记本和手机卡塞进随身包，最后拿起那枚徽章，在掌心握了握，然后放进外套内侧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用手机（使用新手机卡）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已出笼。老地方，一小时后。”
信息发出后三秒，收到回复：
“收到。清理干净。”
江断尘删掉信息，将手机卡取出折断，冲入马桶。然后他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下楼。
安保人员还在车里等待，一切如常。
车子驶离居民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江断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他脑中的思绪在飞速运转：霍峥说的“普罗米修斯”在招募前特种部队人员，目标指向北方……是北极，还是即将前往的南极？理事会内部的内鬼是谁？尹静的合作有多少诚意？
还有苏晚晴……她体内的变化越来越快。三天后去南极，是解决问题的开始，还是打开另一个潘多拉魔盒？
车窗外的城市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平静而陌生。
江断尘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
而他和苏晚晴、霍峥，即将踏上的，是一条通往地球最寒冷荒原的不归路。
路的尽头，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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