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霍峥拉开门。
两人回到座位时，苏晚晴正在用纹路感知机舱内的电磁场。她的眼睛闭着，但眼睑下的眼球在快速移动，像是看到了什么。
“有新发现？”江断尘问。
苏晚晴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苍白。“这架飞机……不只是运输工具。它的机身结构里嵌入了大量的传感器和发射器。我们坐的地方，正下方是一个……能量放大器。”
“放大什么？”
“放大我。”苏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感觉到，飞机在飞行过程中，一直在收集我的生物电场和纹路活动数据，并且通过机载天线，以极低的功率持续发射。发射方向是……南极。”
霍峥立刻调出飞机的结构图纸。“如果是真的，那么飞机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信标’，在不断向南极发送你的位置和状态。难怪尹静这么放心让我们单独飞。”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断尘皱眉，“如果她想追踪，完全可以通过手环和卫星通讯。”
“除非……”苏晚晴深吸一口气，“除非她不只是想追踪，还想用我作为‘诱饵’，吸引南极的什么东西。”
“那个移动的能量源？”
“或者别的。”苏晚晴看向舷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我能感觉到，南极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很微弱，但确实在回应飞机的信号。”
机舱内的气氛陡然凝重。
如果尹静真的把他们当作诱饵，那南极等待他们的，可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机会，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计划变更。”江断尘果断地说，“不在雪丘岛登陆。我们让飞机按计划降落，但在下船前就溜走。霍峥，能找到其他登陆点吗？”
霍峥调出南极地图，手指快速滑动。“雪丘岛往南八十公里，有一处冰崖坍塌形成的天然港湾，夏季时偶尔有探险船停靠。现在是冬季，冰面应该足够厚，可以支撑雪地车直接开上去。但那里没有码头，也没有任何设施，一旦出事，救援很难。”
“就那里。”江断尘说，“我们要完全脱离尹静的掌控。下飞机后，我们不跟船，直接开雪地车从冰面上走。”
“补给怎么办？雪地车的续航不够。”
“在破冰船上偷。”霍峥说，“‘极光号’肯定会带备用燃料和食物。我们趁船员不备，多拿一些。实在不行，路上再想办法。”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但比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要好。
三人迅速敲定细节：下飞机后，霍峥假装检查雪地车，江断尘和苏晚晴去跟船长交涉，制造混乱。霍峥趁乱将额外的补给装车，然后三人直接开车从破冰船尾部的卸货坡道冲上冰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还有个问题。”苏晚晴说，“如果尹静发现我们跑了，她可能会通过卫星直接切断我们的通讯，甚至通知‘阿尔法点’的普罗米修斯小队来拦截。”
“所以我们得争取时间。”江断尘说，“在脱离后的前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静默，只接收不发送。等我们深入冰盖腹地，她想拦截也难了。”
计划定下，剩下的就是等待。
飞机重新起飞，穿越赤道，进入南半球。窗外逐渐看不到星星，取而代之的是南极方向隐约的极光——不是常见的绿色，而是诡异的深紫色，像天空的淤青。
苏晚晴一直闭着眼睛，用纹路感知着那个遥远的呼应。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
“它在等我们。”她轻声说，“那个南极的东西，它知道我们要来，而且在催促。”
“是敌是友？”江断尘问。
“不知道。但感觉不像恶意，更像……焦急。像是有什么事情必须在某个时间点前完成。”
霍峥看了一眼时间。“按照航程，我们会在十六小时后抵达威德尔海边缘。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在等，我们快到了。”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下方是漆黑的南太平洋。偶尔有雷暴云团闪过，照亮一瞬间的机翼。
江断尘靠在椅背上，试图休息，但大脑无法停止运转。他想起了北极冰原上的晨光，想起了霍峥站在雪地里的身影，想起了苏晚晴掌心发光的纹路。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人类。
他摸了摸外套内侧口袋里的警徽，金属冰凉坚硬。
无论面对什么，他都是警察。保护人，解决问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霍峥在旁边检查武器，动作熟练而专注。江断尘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
“等这事完了，你想做什么？”
霍峥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先把停职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可能申请调去文职吧。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你才三十五。”
“三十五在缉毒队已经算老头了。”霍峥装好最后一个弹匣，“你呢？”
“不知道。”江断尘说，“可能继续当刑警，也可能辞职。但不管做什么，应该还是抓坏人吧。”
“挺好。”霍峥笑了，“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心里明白就够了。
苏晚晴在座位上睡着了，眉头微皱，像是在做噩梦。江断尘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窗外，南极的紫色极光越来越亮，几乎要染透半边天空。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准备进入最后的航段。
破冰船“极光号”已经在前方海域等待。
而冰盖上，未知的东西，正睁着眼睛，望向天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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