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侵蚀
平台上的短暂喘息只持续了五分钟。
霍峥靠着冰壁坐下，江断尘用急救绷带固定他骨折的左臂。那些蓝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霍峥的左半边脸，在皮肤下缓慢搏动，像寄生的血管网络。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呻吟，但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在冰面上结成细小的冰珠。
“痛吗？”苏晚晴跪在他身边，用金色纹路尝试压制蓝纹的扩散。
“像……有人用滚烫的铁丝在皮肤下面织网。”霍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但还能忍。别浪费力气，先管正事。”
“正事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活着出去。”江断尘检查完霍峥的状态，转向守墓人向导，“凯，离核心圣殿还有多远？”
凯指着平台另一侧的通道：“穿过那条‘回音长廊’，就是圣殿大门。但长廊是‘回声’最活跃的区域。圣库的记忆说，那里保存着所有历代钥匙持有者的意识烙印，也包括那些……堕落的。”
伊娃补充道：“而且长廊本身是个陷阱。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会根据进入者的记忆和恐惧，变化出不同的幻象。四十年前，我们的队伍就是在那里损失了一半人——他们看到了最害怕的东西，互相残杀。”
苏晚晴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无论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得进去。倒计时只剩十九小时了。”
她走向那条通道入口。通道不是实体门，而是一层波动的能量屏障，像水幕一样微微荡漾。透过屏障，能隐约看到内部的景象——但景象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茂密的森林，一会儿是城市的街道，一会儿又是北极的冰原。
“它正在读取我们的表层记忆。”苏晚晴分析道，“进入后，我们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记住一切都是假的。星核能提供一定的保护，但……”
她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凯和伊娃经历过四十年前的惨剧，虽然表面镇定，但眼底有深藏的恐惧。莉亚失去了搭档，情绪不稳定。江断尘和霍峥……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我们需要一个‘锚点’。”苏晚晴说，“当幻觉发生时，需要有某种无法伪造的、绝对真实的东西来确认现实。”
“用什么？”江断尘问。
苏晚晴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银色的吊坠——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块普通的金属片，刻着她的生日。
“这个吊坠是父亲用陨石合金手工打造的，世界上独一无二。它的能量特征是固定的，不会被幻觉复制。”她将吊坠递给江断尘，“你拿着。当不确定时，触摸它。如果你感觉到这个纹路——”她用手指在吊坠背面划了一个特定的图案，“就说明我是真的。”
江断尘接过吊坠，握在手心：“明白了。其他人呢？”
凯从怀里掏出一块发光的冰晶：“这是圣库核心冰层的碎片，能量特征特殊。我和伊娃能互相验证。”
莉亚犹豫了一下，摘下自己的一串骨制项链：“这是我母亲的牙齿……够独特吧？”
霍峥摸了摸腰间的枪——那把他改装过的92式，枪身上的每一道划痕他都记得。“用这个。如果有人拿的枪和我这把对不上细节，就是假的。”
准备就绪。
“记住，”苏晚晴最后叮嘱，“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甚至感觉到什么——只要不符合物理逻辑，就是幻觉。不要攻击，不要逃跑，集中精神辨认锚点，然后继续前进。明白吗？”
所有人点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能量屏障。
瞬间，世界变了。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得多。两侧不是冰壁，而是……大学实验室的走廊。她认出了这里——麻省理工学院的地质楼，她读博士时待了五年的地方。墙上的海报、公告栏的通知、甚至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都一模一样。
“苏学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看到了学弟小林——三年前在南极科考中失踪的那个年轻人。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样本盒，笑容和记忆里一样腼腆。
“你怎么在这里？”小林走近，“教授找你呢，北极的冰芯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有重大发现——”
苏晚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她集中精神感应吊坠的能量特征——江断尘没有给她吊坠，吊坠还在她自己脖子上。
这是幻觉。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实验室走廊开始溶解，像被水冲刷的油画。小林的笑容凝固，然后破碎成光点。
“第一关通过了。”她对自己说。
继续前进。
通道变幻成北极冰原。风暴呼啸，能见度不足五米。苏晚晴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在挣扎——是江断尘、霍峥，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他们在互相射击，枪口喷出火焰。
“停下！”她大喊，但声音被风声吞没。
其中一个人转身，是尹静。她半边脸被烧伤，眼神疯狂：“都是你的错！你打开了门，引来了那些东西！现在所有人都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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