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峥转过身体——动作很慢,因为左臂的牵拉仍然会引发剧痛。他侧躺过来,与江断尘面对面。两张脸在昏黄灯光下只隔着一拳的距离,能看清对方眼中每一丝血丝,每一分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你的人?”霍峥重复。
“对。”江断尘没有移开目光,“我的。所以你的胳膊是我的,你的伤是我的,你以后要面对的复健、困难、所有狗屁倒灶的事——都是我的。听明白了吗?”
霍峥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断尘以为他会反驳、会退缩、会像往常一样用痞笑或脏话掩盖情绪。
但霍峥没有。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抚上江断尘的脸侧。拇指擦过他眼下浓重的阴影,擦过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作笨拙、生涩,但极其认真。
“那你也是我的。”霍峥说,声音沙哑,“你的黑眼圈是我的,你的破嘴皮子是我的,你以后要写的那些狗屁报告、要应付的那些狗屁领导——也都是我的。扯平了。”
江断尘笑了。很淡的笑容,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
“成交。”
霍峥的手往下滑,落在江断尘颈侧,轻轻把他往下带。江断尘顺从地低头。
他们接吻了。
不是试探性的轻触,不是象征性的安慰。是一个真正的吻——带着血腥味(霍峥的嘴唇因为疼痛被自己咬破过),带着药味,带着七天未刮的胡茬摩擦,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恐惧、庆幸、痛苦和坚持。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某些东西尘埃落定。
分开时,霍峥的呼吸有些乱,一半因为痛,一半因为别的。
“技术不怎么样。”江断尘评价,但眼底有光。
“废话说,你来。”霍峥挑衅。
江断尘没接话,只是再次低头,这次吻得更深、更慢、更彻底。他的手从霍峥腰间上移,穿过他汗湿的头发,扣住他的后颈,让他无法后退。
等这个吻结束时,两人都在喘息。
“现在呢?”江断尘问。
霍峥盯着他,突然扯出一个久违的、带着痞气的笑容:“还行。勉强及格。”
然后他皱了皱眉——左臂又是一阵锐痛。
江断尘立刻察觉,手重新抚上他的肩:“痛?”
“嗯。”
“要药吗?”
霍峥摇头,额头抵在江断尘锁骨位置:“你刚才那个……分散注意力的方法,再来一次。”
江断尘又吻了他。这次很轻,像安抚,像确认。
“有用吗?”
“有点。”霍峥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就是技术还是需要练习。”
江断尘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他重新调整姿势,让霍峥靠得更舒服些,手继续轻抚他完好的肩背区域,像安抚受伤的动物。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霍峥闭上眼睛。剧痛还在背景中持续嘶吼,但此刻,被另一个更强烈的感知包裹——江断尘的心跳,江断尘的体温,江断尘手臂环抱的重量,还有唇上残留的触感。
这些是真实的。痛也是真实的。但此刻,真实与真实之间,他选择聚焦于前者。
他睡着了。不是昏睡,是真正放松的、无梦的沉睡。
江断尘维持着那个姿势,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窗外,太平洋的晨光正刺破迷雾。
船还在航行,前方还有漫长的归途和未知的审查。
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的船医室里,他们拥有了一个确定的东西——彼此。
而有些东西,一旦确认了,就再也不会放手。
喜欢罪夜微光请大家收藏:(m.2yq.org)罪夜微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