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下意识说。
那人没回应，只是推着他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人工修筑的痕迹：水泥地面，墙壁上有电缆和管道，虽然老旧，但明显不是自然矿道。
“这是当年勘探队的临时工作站。”王文斌解释，“沈立群他们在这里待了六个月。”
工作站内部很简陋，几张锈蚀的铁桌，几个木箱，墙上还钉着泛黄的地质图纸。但角落里有一个东西格外显眼——一台老式的大型计算机机柜，八十年代的型号，外壳锈得不成样子，但指示灯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这玩意儿还能用？”一个蒙面人惊讶道。
“沈曼改装过，用太阳能电池和地热温差发电维持基础运转。”王文斌走向机柜，“她说物理备份就存在这里面的磁带上。”
他按下机柜侧面的一个按钮。金属面板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磁带盒。每个盒子上都有手写的标签：实验日志A-001、样本数据B-047、人员档案C-012……
蒙面人立刻上前，用手电筒仔细查看标签。
“找到了。”他抽出一盒磁带，标签上写着：理事会联络记录及资金流水。
就在这时，王文斌听到了极其细微的电流声——来自机柜深处。那不是机器运转的声音，是……某种生物电的嗡鸣。
原生质残留。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沈曼临死前说蜂巢深处还有东西，比母体更可怕。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蒙面人将磁带装进密封袋，转头看向王文斌：“还有其他备份吗？实验数据，人员名单？”
“沈曼说……都在这里了。”王文斌咽了口唾沫。
“是吗？”蒙面人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工作站里回荡，“王警官，你演得很像，但有两个破绽。”
王文斌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沈曼根本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蒙面人慢条斯理地说，“第二，你刚才带我们走的路，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有人提前告诉过你怎么走。”
枪口抵住了王文斌的后脑。
“江断尘他们在哪儿？”蒙面人问，“在外面等着我们出去，还是已经进来了？”
王文斌闭上眼睛。他知道，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到了。他用舌尖顶住上颚，准备激活牙齿里的微型开关——
但另一个蒙面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怎么？”
“有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工作站里只剩下老式计算机风扇的低鸣。但在那之下，确实还有别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呼吸声。
很多人的呼吸声。
从工作站深处的黑暗里传来。
手电筒光束照过去。黑暗中，隐约能看到轮廓——十几个人影，靠墙站着，一动不动。他们穿着破烂的矿工服，脸上覆盖着灰尘和苔藓，眼睛在光束下反射出淡蓝色的微光。
“苏醒者”？
不对。王文斌仔细看，发现那些人身上没有原生质融合的痕迹，皮肤是正常的，只是苍白得过分。而且他们的姿势很僵硬，像被冻住了，或者……
“是休眠体。”蒙面人低声道，“沈曼用低温休眠技术保存的实验体。他们应该被安置在专门的休眠舱里，怎么会——”
话音未落，最近的那个人影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淡蓝色，是正常的黑色瞳孔。但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不是说话，是发出一连串极其复杂的音节——像是语言，但音调和节奏完全不符合人类发声规律。那声音在工作站里回荡，撞在岩壁上产生诡异的回音。
王文斌感到一阵头晕。那声音似乎带有某种催眠效果，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捂住耳朵！”蒙面人吼道，同时朝那个人影开枪。
子弹击中心脏，人影向后倒下。但声音没有停止——其他休眠体一个接一个睁眼，开始发出同样的音节。十几道声音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心智崩溃的噪音场。
王文斌感到鼻腔一热，流下两行鼻血。蒙面人也开始摇晃，其中一人直接跪倒在地，枪掉在一边。
就在所有人都被声音压制的瞬间，工作站入口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爆破。
碎石和烟尘涌进来，几条人影冲入。枪声密集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每个发声的休眠体的头部。声音戛然而止。
烟尘中，江断尘的身影显现。他端着枪，肋部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但动作依然稳定。
“王警官，退后。”
王文斌被两个队员拖到掩体后。江断尘和蒙面人对峙。
“放下武器。”江断尘说，“你们已经暴露了。外面的车，车里的追踪器，你们用的通讯频段，全都记录下来了。郑局保不住你们。”
蒙面人之一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在乎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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