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断尘闭上眼睛，感到眼眶发热。
“那周凛呢？”
“手术很成功，肋骨愈合良好，肺功能恢复了八成。但他……”李老顿了顿，“他申请调离一线，去后勤部门。”
江断尘睁开眼，有些意外。周凛那种性格，怎么可能甘心去后勤？
“林曦陪他一起申请了。”李老补充道，“他说，周凛为他差点死了两次，这次他想选一条更安全的路，两个人一起走。”
江断尘明白了。林曦在用这种方式，给周凛一个退出的理由——不是周凛怕了，是林曦需要他安全。
也好。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战场。
“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康复中心，和薇薇一起。”李老说，“薇薇恢复得不错，虽然身体留下了永久性损伤，但精神很好。她……记得冰下发生的一切，但她说她不恨沈曼。她说妈妈只是……太想给她一个家了。”
江断尘想起守望者中那张扭曲的沈曼的脸，想起她最后流下的蓝色眼泪。
也许，在最后的最后，沈曼终于做了对的事——用自己的女儿，换来了终结这一切的可能。
“我想去看看他们。”江断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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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中心建在市郊的山脚下，环境清幽。江断尘走进花园时，看到了轮椅上的霍峥。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明亮。林曦推着轮椅，周凛走在旁边，虽然走得很慢，但已经不用拐杖了。薇薇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抱着一个布娃娃，阳光洒在她身上。
看到江断尘，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然后，霍峥笑了。
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像极了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听说你差点成了外星意识的房东？”霍峥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没变。
江断尘走过去，蹲在轮椅前，看着霍峥的脸。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出息了。”霍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因为左臂还没完全恢复，“下次有这种事，记得叫我一起。”
“不会有下次了。”江断尘说。
“是吗？”霍峥看向远处的山峦，“我听说，你一周后要去南极，当四十八小时的活体天线？”
消息传得真快。
“这次，我真的不能带你去。”江断尘说。
“我知道。”霍峥很平静，“我现在连自己走路都费劲，去了也是拖累。但断尘……你要活着回来。我还欠你一顿酒。”
江断尘点头：“一定。”
林曦走过来，递给江断尘一个平板电脑：“这是薇薇画的。她说……想送给你。”
江断尘接过平板。上面是一幅儿童画：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地，一个小女孩牵着一个透明的人影的手，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江叔叔和回声，都是好人。”
画的角落，还有一个很小的、蜷缩在黑暗中的影子，但影子里透出一点光。
“她说，那是还在星门里等待的其他意识。”林曦轻声说，“它们看到希望了。”
江断尘看着那幅画，久久没有说话。
薇薇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江断尘蹲下，和她平视。
“江叔叔，”薇薇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回声说，它不孤单了。因为有你在，有我在，还有……其他愿意帮忙的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妈妈留在我这里的东西……现在已经不疼了。它变成了……一种力量。我可以帮你们，真的。”
江断尘摸了摸她的头：“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接下来的事，让我们大人来做。”
薇薇摇头，很认真地摇头：“不是大人小孩的事，是……朋友的事。回声是我的朋友，我要帮我的朋友回家。”
八岁的孩子，说出的却是最深刻的道理。
江断尘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他知道，沈曼留下的不只是悲剧，还有这个孩子——一个经历过地狱，却依然选择善良的孩子。
“好。”他最终说，“那我们一起，帮朋友回家。”
离开康复中心时，夕阳已经西下。江断尘回头看了一眼，霍峥在轮椅上对他挥了挥手，林曦和周凛站在两边，薇薇在长椅上笑着。
那个画面，他会记住一辈子。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准备工作的最后一天，江断尘再次来到理事会总部的地下实验室。这里已经改造成了星门连接室——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舱体，里面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连接着无数管线。
“这是意识维持舱。”女博士解释，“进入后，你会进入深度昏迷状态，意识完全投射到星门的控制网络。回声会引导你，李老的孙女会提供意识支持，我们会在外部监控你的生命体征。”
“四十八小时后呢？”
“如果一切顺利，替代装置安装完成，星门的意识共振系统会被机械装置接管。那时我们会把你从连接状态唤醒，然后……回声就可以安全地脱离你的意识，进入我们为它准备的临时载体——一个特制的生物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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